望生摇头。
小彩虹说：
“因为我在等你。”
“等你想走的那一天。”
望生的眼泪止不住地流。
三万年。
他等了它三万年。
它等了他三万年。
他们一直在互相等。
小彩虹说：
“等的人，和被等的人——”
望生接上：
“都是幸福的。”
小彩虹轻轻颤动——
“现在——”
“可以一起走了吗？”
望生看着它，看着这颗三万年来的唯一陪伴，忽然笑了。
“好。”
“一起走。”
那颗彩色的种子，从望生掌心飘起来。
它开始发光。
比任何时候都亮。
亮得刺眼，亮得温暖，亮得让整个龙虎山都被照亮。
光芒中，浮现出无数虚影。
艾琳、大林薇、林念、林思、林归、林望舒、林忘、林归盼——
林凡、苏雨柔、议会七席、混沌之母、五颗新同伴——
林见、老奶奶、歌者、画家、守墓人——
所有人，都在。
所有等过的人，都在。
他们看着望生，微笑着。
艾琳轻声说：“等到你了。”
大林薇点头：“等到了。”
林凡整理着并不存在的领带，笑了：
“三万年，终于等到了。”
望生看着他们，看着这些三万年来的陪伴，眼泪流下来。
不是悲伤。
是释然。
三万年。
他等了三年万年。
现在，终于等到了。
小彩虹的声音响起：
“走吧。”
望生点头：“好。”
他的身体开始发光。
银白色的，和那盏银白色的光芒一样。
三万年了。
他也成了一盏灯。
他和那颗彩色的种子，一起飘起来。
向着光芒深处，飘去。
那里，所有人都在等他们。
望生消失后，龙虎山恢复了平静。
老槐树还在。
青石板还在。
但树下，空无一人。
风从远方吹来，吹过老槐树的枝叶，发出沙沙的响声。
那声音里，有无数等待的故事。
那些故事，讲了三年三万年。
现在，讲完了吗？
没有人知道。
但老槐树下，忽然亮起一点光芒。
很小，很微弱。
是一颗种子。
彩色的。
它静静躺在青石板上，在月光下轻轻发光。
它说——
“等的人，和被等的人——”
“都是幸福的。”
然后，它闭上眼睛。
等下一个轮回。
等下一个望生。
等下一个——
三万年。
概念海最深处。
黑暗中，那只巨大的眼睛，最后一次睁开。
它看到了。
看到望生走了。
看到那颗彩色的种子也走了。
看到老槐树下，只剩下一颗新的种子。
它笑了。
“又一个轮回……”它喃喃道。
另一只眼睛睁开：“还要等吗？”
那只巨大的眼睛沉默了片刻，然后说：
“等。”
“等到什么时候？”
那只巨大的眼睛看向龙虎山的方向，看向那颗新的种子，看向那盏刚刚亮起的光芒。
它说：
“等到——”
“不用再等的那一天。”
所有眼睛同时闭上。
黑暗中，只剩下一个低语：
“等吧。”
“反正我们有的是时间。”
“等它们一次又一次轮回。”
“等它们一次又一次开花。”
“等到——”
“永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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