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叔瞥了眼文才头上的伤,嘴角不自然地抽了抽,搪塞道:
“无妨,摔伤而已。”
原来是摔的啊,那就好。
任老爷暗自松了口气——他可牢牢记着徐澈的告诫,被僵尸咬过的人极有可能尸变,幸好不是被他爹咬的。
“九叔、徐澈,文才,里边请。”
任老爷做出个邀请的手势,紧绷的面容重新浮现笑意。
“快,给三位道长备好茶点。”
任老爷又朝内院高声吩咐。
家丁们立即手脚麻利地行动起来,丝毫不敢懈怠。
“任老爷,不必这般客气。”
九叔摆摆手示意。
“师父,我饿啦。”
文才小声嘟囔着。
“哈哈哈,文才尽管放开吃,管饱!”
任老爷畅快大笑。
九叔没好气地瞪了文才一眼,本想训斥几句,但想到方才拍了文才脑袋,终究有些过意不去。
只是九叔心里仍存疑惑:文才怎会毫无反应?这可不像是他那冒失性子。莫非徐澈没告诉文才,是他这个师父动的手?
念及此,九叔决定待会儿找徐澈问个明白,否则总觉心里疙疙瘩瘩的。
三人落座后。
“九叔,昨夜那事儿可太吓人了。”
任发回想起先前情景,仍心有余悸,旋即又强打精神笑道:
“不过有诸位在,我就安心了。
任家镇方圆百里,还得仰仗九叔您呐。”
九叔叹息道:
“任老爷,这正是当初在山上时,我力主火化任老太爷的原因。
事已至此,只能尽力补救。”
任发其实也懊悔不迭,他做梦都没想到事情会恶化到这般田地,此刻心里把当年那个风水先生恨得牙痒痒。
“九叔,咱们眼下该如何是好?”
任发问道。
九叔摇头叹气,还能怎么办?
总不能主动出击去找不知藏匿何处的僵尸,只能等任老太爷自投罗网。
任家镇说大不大,但要主动搜寻个踪迹全无的僵尸,谈何容易。
相比之下,守株待兔反倒更稳妥。
这一夜,任家宅院上下无一人合眼,确切说根本不敢入睡,众人神经紧绷到极点。
三位外来的道长中,却有一人例外。
文才就着点心吃了几口,便困得受不住,趴在桌上呼呼大睡起来。
徐澈虽有些乏累,但运转一周天《无垢罡经》后,顿感神清气爽。
九叔也只是闭目养神片刻。
可惜徐澈今晚再没机会与任婷婷独处,当真遗憾——满屋子眼睛盯着,哪有机会私下相处。
夜色在寂静中缓缓流逝。
当东方泛起鱼肚白,新的一天悄然而至。
“任老爷,天已大亮,您安排人去衙门报案吧。”
徐澈抿了口茶,冲坐在身旁的任发说道。
任老爷满脸倦容,年岁不轻的他担惊受怕整宿未眠,此刻已开始打瞌睡。
闻声后晃了晃脑袋,抬眼望见天边曙光——天亮了!
天亮意味着暂时安全,
除非有人自己找死。
两名任家仆役结伴奔向衙门击鼓鸣冤。
涉及人命的刑事案件在任家镇非同小可,何况案发地还是首富任发宅邸,这消息如同惊雷炸响全镇。
衙门口负责张贴告示的小吏,敲着锣鼓走街串巷通报任宅命案。
与此同时,睡眼惺忪的保安队长阿威听闻舅舅家出事,顿时心急如焚——表妹任婷婷可别出事!
他顾不上昨日刚被舅舅责打的憋屈,翻身披衣召集人手直奔任宅。
“舅舅!表妹!你们可安好?”
阿威一马当先冲进院落,手中还握着本该别在腰间的手枪,气势汹汹。
那架势仿佛杀人凶手此刻还躲在宅子里,正等着他来一枪毙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