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宵节的闹剧,像一阵风,吹过就散了。
但四合院里看李天勤的眼神,却彻底变了。以前是畏惧,现在是畏惧中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。
这是一个真正敢把一大爷和贾张氏的脸皮,都扯下来扔在地上踩的狠人。
第二天一早,李天勤照常去轧钢厂上班。
刚到运输队,队长郑强就朝他招了招手,示意他跟自己进办公室。
郑强关上门,亲自给他倒了杯热水道:“天勤,坐。”
李天勤点点头,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。
郑强抽着烟,眉头拧着,沉默了半晌才开口:“你小子,现在是厂里的名人了。”
这话听不出是夸是贬。
“上次去盛京,你给李副厂长弄的那根老山参,可算是送到他心坎里去了。”郑强弹了弹烟灰,压低了声音,“他夫人的老毛病,听说大有好转。李副厂长这几天开会,那是红光满面,不止一次在别的领导面前夸你年轻有为,是个人才。”
李天勤端着搪瓷缸子,没说话,只是静静听着。
“这是好事。”郑强话锋一转,“但水满了容易溢出来。厂里有些老人,干了一辈子,就爱讲个资历。你这火箭一样的速度,挡了不少人的路,也扎了不少人的眼。”
他抬眼看着李天勤,眼神里透着长辈的关切:“李副厂长能护着你,但护不住所有暗地里的绊子。你自己,万事要多个心眼。”
“我明白,郑叔。”李天勤应了一声。
郑强掐灭烟头,从抽屉里拿出一份调度单:“正好,有个任务。去哈城,拉一批特种钢材回来,这批钢材关系到咱们厂下一个季度的重点生产任务,很重要。”
他把调度单推到李天勤面前:“这趟活儿是肥差,补贴高,但路也远,尤其是这个季节的东北,路上不好走。你刚提了副队长,底下人看着呢。这趟活儿你接下来,既是机会,也是个考验。”
“我去。”李天勤拿起调度单,回答得干脆利落。
接下来的几天,李天勤开始为这次长途运输做准备。
他没有声张,下班后,换了身不起眼的衣服,一个人钻进了鸽子市。
他这次不买吃的,专挑那些不起眼却实用的东西。厚实的狗皮帽子,能把脸都护住的大口罩,军工厂流出来的防寒手套,还有几双能塞进棉花的毡噶子。
除此之外,他还高价换了一些治疗冻伤、感冒发烧的西药。
所有的东西,一到手,就被他神不知鬼不觉地收入“洞天福地”空间。
他甚至还找黑市的“串儿”,花大价钱弄了一套解放卡车的备用轴承和几个关键的易损零件。
不怕一万,就怕万一。
一切准备就绪,李天勤领了车,加满油,在一众运输队司机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中,开着解放卡车,驶出了四九城。
一路向北。
车轮滚滚,窗外的景色从灰扑扑的平原,逐渐变得苍茫。
越往北,天越冷。到了第三天,车窗玻璃上已经结了厚厚的冰花,需要时不时用布擦拭才能看清前路。
就在他驶入一片连绵不绝的林区时,天色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。
刚才还只是零星飘落的雪花,在短短十几分钟内,就变成了席卷天地的鹅毛大雪。
狂风卷着雪沫子,像沙尘暴一样扑面而来,能见度急剧下降到不足十米。风声尖锐呼啸,拍打着车窗,像是鬼哭狼嚎。
李天勤握着方向盘,眼神变得凝重。
解放卡车在没过脚踝的积雪中,行驶得越来越吃力。他不得不打开车头大灯,两道昏黄的光柱,在白茫茫的风雪中也穿透不了多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