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这辈子坑蒙拐骗，卖假药害死了不少人，本以为死了肯定要下油锅。
“时辰已到，判入畜生道！”
半空中的律使面无表情地宣判，手中的接引令牌光芒大作。
然而，就在那光芒落下的瞬间，埋在地底的【民怒之砧】微微震颤了一下。
一股看不见的涟漪顺着地脉冲了上来，直接撞歪了律使的法印。
原本应该变成黑色的惩戒之光，硬生生扭成了金灿灿的祥瑞之气。
奸商还没反应过来，就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举着，在一片仙乐声中缓缓升空，仿佛立地成圣。
“这……这是搞错了！我该死啊！我不想升天啊！”奸商吓得鼻涕眼泪横流，拼命挣扎。
而那个负责抓捕的律使（清道夫），刚想出手纠正，头顶突然落下一块不知哪来的巨石，“吧唧”一声，直接将他的神魂砸了个粉碎。
同一时间，南疆。
一场黑色的雨毫无征兆地落下。
那些平日里靠着宗门禁制欺压散修的大派，惊恐地发现，自家引以为傲的护山大阵在雨水中像糖块一样融化了。
而那些用来奴役弟子的符箓，更是莫名其妙地自燃起来。
东荒。
一名正在执行“净化令”的律使，口中刚念出咒言，想要抹杀一个敢于质疑天道的凡人村落。
结果咒语刚出口，他自己的身体就像是被点燃的蜡烛，在惨叫声中化作了一堆灰烬。
乱了。全乱了。
各地信徒看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幕，先是呆滞，随后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：
“显灵了！祖师爷显灵了！天罚调头了！”
北原祭坛的大殿内。
一直装死的命觚残体再也绷不住了。
那团原本微弱的光芒突然炸开，一行行扭曲的字符像是疯了一样在虚空中跳动：
【警报！检测到大规模因果倒置……】
【基础逻辑链出现严重冗余……分支判定失效……】
【请求停止干扰！请求停止干扰！】
萧辰手里把玩着那枚刚合成出来的、通体猩红的【差评专用玺】，看都没看那些警报一眼。
很快，字符变了。
哪怕是没有任何感情的机器，在面临崩解的威胁时，也学会了妥协。
【主幕提议建立“双向反馈通道”——允许托管会提交修正案，以换取稳定信仰供给。】
这是要谈判。
这是要坐下来，把权柄分一半出来，换一条活路。
萧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他走到桌案前，摊开一张早已准备好的空白诏书。
“以前，剧本是你们写的，谁死谁活，你们说了算。”
他举起手中的印玺，重重地盖了下去。
鲜红的印记，像是一个巴掌，狠狠抽在了那虚无缥缈的“天意”脸上。
“现在，轮到我来改台词了。”
他抬起头，目光穿透大殿的穹顶，直视那远处天空中缓缓裂开的巨大黑暗缝隙。
那里面，某种古老而庞大的意志，正带着前所未有的忌惮，向着这只曾经被它视为蝼蚁的人类，低下了头颅。
萧辰没有立刻回应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道裂隙，手中的印玺在指尖转了一圈，发出哒哒的脆响。
晾着。
还得再晾一会儿。
真正的价码，还没摆上桌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