PK大战的“胜利”余温还没散尽，各种商业合作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围了上来。雷澈的身价水涨船高，行程表密密麻麻，连喘口气的时间都快没了。
秋娜很满意这个状态，用她的话说：“趁热打铁，把你彻底焊死在顶流的位置上。”
这天，雷澈刚结束一个广告拍摄，累得眼皮打架，秋娜却告诉他晚上还有个饭局。
“又是品牌方？”雷澈有点不耐烦，“能不能推了？我想回去睡觉。”
“不是品牌方，”秋娜一边回着微信一边说，“是强哥，你以前不是老提起他吗？说他帮过你。”
强哥？
雷澈愣了一下。强哥是他刚来北京时，在一个小酒吧驻唱认识的老大哥。那时候强哥也算是个有点名气的网络歌手，唱过几首脍炙人口的歌，看雷澈小伙子挺实在，偶尔会带他跑跑场子，教他点弹吉他的技巧，确实在他最困难的时候接济过他。后来强哥过气了，两人联系就慢慢少了。
“强哥怎么……”雷澈有些意外。
“他不知道从哪儿弄到我电话，说想跟你聚聚，叙叙旧。”秋娜放下手机，眼神里带着点审视，“我查了一下，他现在混得不怎么样，偶尔在个小平台直播，没什么水花。见见也行，但记住，别乱承诺什么。你现在身份不一样了。”
晚上，在一家烟火气很足的烧烤店，雷澈见到了强哥。
几年不见，强哥老了不少，头发稀疏了，肚子也腆了起来，穿着件有些旧的皮夹克，脸上带着点挥之不去的落魄感。看到雷澈，他眼睛一亮，热情地迎上来。
“小澈！哎呀，现在可是大明星了！哥在电视上、手机上天天都能看到你！”强哥用力拍着雷澈的肩膀，声音洪亮，带着一种过分的亲热。
“强哥，你别取笑我了。”雷澈被他拍得有点不自在，但还是笑着招呼他坐下。看到故人，他心里还是有些感慨的。
几杯啤酒下肚，强哥的话匣子就打开了，开始忆往昔，说当年怎么带雷澈跑场子，怎么教他弹吉他，怎么在他没钱吃饭的时候请他吃烧烤……说得唾沫横飞。
雷澈听着，点头附和，心里那点感激慢慢变成了一种微妙的压力。
“兄弟，你是真出息了！”强哥打了个酒嗝，凑近了些，压低声音，“哥现在……唉，不容易。那个破平台，没啥人看，混口饭吃都难。”
他搓了搓手，看着雷澈：“你看，你现在这么火，能不能……带带哥？也不用多，就在你直播的时候，连个麦，提我一嘴就行！就当帮哥一把！”
雷澈心里一沉。果然来了。
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的秋娜。秋娜慢条斯理地吃着烤串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“强哥，这个……我得听公司的安排。”雷澈试图委婉拒绝。
“公司？啥公司能管着你啊！”强哥嗓门提了起来，带着点不满，“你现在是大主播了，这点主还做不了？当年哥帮你的时候，可没想过啥回报！”
这话就有点道德绑架的意思了。雷澈的脸色有点难看。
秋娜这时擦了擦嘴，开口了，语气平淡却带着锋芒：“强哥是吧？你的情况我了解。按理说，你帮过雷澈，我们应该报答。但是呢，雷澈现在的形象定位很关键，‘真实’是他的根本。突然带一个风格完全不搭的过气……哦不，是老牌艺人，很容易让粉丝出戏，影响他的商业价值。”
她的话像刀子一样，毫不留情。强哥的脸瞬间涨红了。
“你……你这话什么意思？”他瞪着秋娜，又看向雷澈，“小澈，你就这么看着你经纪人这么说话？当年要不是我……”
“强哥！”雷澈打断他，心里又烦又乱，“秋姐不是那个意思。这样，你的困难我知道了，回头我看看有没有其他方式能帮你……”
“其他方式？什么其他方式？塞点钱打发我？”强哥猛地站起来，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，他指着雷澈，气得手都在抖，“行啊雷澈！真他妈行！红了就不认人了是吧？忘了你当初像条狗一样求我带你的时候了？”
烧烤店其他客人都看了过来。
雷澈的脸一阵红一阵白，难堪到了极点。
秋娜也站了起来，冷冷地说：“强哥，请你注意言辞。再这样，我只能叫保安了。”
“好！好！你们厉害！”强哥狠狠瞪了雷澈一眼，眼神里充满了怨恨和失望，“我等着看你小子能红到几时！别摔下来的时候，没人拉你一把！”
说完，他摔下一个啤酒瓶，怒气冲冲地走了。
雷澈僵在原地，感觉周围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。
“看到了吗？”秋娜重新坐下，语气冰冷，“这种所谓的老熟人，最麻烦。帮是情分，不帮是本分。但他会觉得你欠他的，帮一次就有第二次，永远没完没了。你心软，就是给自己埋雷。”
雷澈没说话，默默坐下，看着眼前还在冒热气的烤串，却一点胃口都没有了。
强哥最后那个怨恨的眼神，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。他知道，强哥的话有些偏激，但秋娜的处理方式，也未免太不近人情。
一边是提携过自己的旧识，一边是冷酷的商业规则。
他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，红了之后，连最基本的人情世故，都变成了一道复杂的选择题。
而这道题，他似乎答得并不漂亮。强哥这根刺，算是扎下了。他不知道，这根刺在未来，会引发怎样的风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