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冯子华和叶琳娜走进来，他的目光才猛地亮起来，直直越过冯子华，钉在叶琳娜身上，眼睛里的惊艳和爱慕快溢出来，像见着了传说中的天使。
“嘿！你小子看什么呢？老子在这里！”冯子华被无视得彻底，心头火起，一拳捶在方小成胳膊上。
方小成哆嗦了一下，猛地回过神。看见冯子华眼里的嘲弄，他的脸瞬间红到脖子根，手忙脚乱地挠着头，像个做错事的孩子：
“那、那个……我先回家找我爹了！再见！”说完，他一瘸一拐地往门口跑，连绷带松了都没察觉。
冯子华笑着摇摇头，扭头看向诊所角落。猎人坐在椅子上，背靠着墙，脸色比早上好看了些，身上的绷带换了新的。
荣连军带着两个护卫站在他面前，手里拿着个文件夹，李医生则坐在旁边的小凳上，手里攥着听诊器。
叶琳娜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。她下意识理了理工作服的衣角，期待着猎人的目光。
可猎人只是扫了他们一眼，随意摆了摆手示意等会儿，就立刻扭头继续和荣连军说话，眼神专注得像在研究地图上的路线。
那股得意劲儿瞬间消失了，叶琳娜像被兜头浇了盆冷水，手指紧紧攥着衣角，指尖泛白。
她忽然想逃，想回到那个脏污的自己，至少那时不用期待，也不会失望。
可她无处可去，只能找了个靠墙的凳子坐下，耳朵里嗡嗡的，连他们说的话都听不真切。
“医院那个怪物比想象的更恐怖，”猎人的声音清晰地传过来，带着点沙哑，“估计是以前自救政府军生物实验的产物。而且我们一直误判了景城的辐射分布，很多地方根本没有辐射，也没人踏足，物资相当丰富。”
荣连军点点头，在文件夹上写着什么：“样本够不够？我联络的那伙研究员们催得紧。”
“总共收集了两种变异体的十多个样本，”猎人将自己的背包踢了过去，里面装着怪物的组织，“应该能满足你的要求。记住给我个好价钱，你个奸商。”
猎人的声音低沉沙哑，像被砂纸磨过的铁皮，每一个字都透着难掩的疲惫。
他把荣连军想知道的信息简短交代清楚，身上未愈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，绷带下的皮肤传来阵阵难忍的灼热，实在不愿再多说一个字。
穿着黑色条纹西装的荣连军扶了扶鼻梁上的金框眼镜，镜片后的眼睛先微微眯起，掠过一丝惊讶，随即绽开难以掩饰的喜悦。
在这核战后的废土上，物资就是财富，更是权力的筹码。
景城那些未知区域藏着的丰富物资，像一块滚烫的金子，让他胸腔里的心脏都跳得快了些。
“不错！看来这次能弄到好东西。”
荣连军的声音里带着得意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装袖口，“这次任务的赏金已经送到，稍后我让人给你送过去。
虽然你回来时干掉了不少拓路者联盟的人，但他们没查到是你干的，不用担心麻烦。至于那些样本，我只抽你5%的分成，你的情报可比这点样本值钱多了。”
猎人抬眼看向满脸期待的荣连军，嘴角勾了勾。这狡猾的商人果然像狐狸一样精于算计，他想要的哪里只是那点子弹？
景城曾是交战中心区和前线，地下藏着的军火、药品、战前物资，远比表面看到的多。
荣连军眼里的贪婪，几乎要穿透镜片溢出来，那是对更多财富、更大权势的渴望。
猎人从满是血污的背包里掏出一个破旧的记录本，递到荣连军面前。荣连军的目光立刻粘在本子上，呼吸都重了几分。
那上面记着景城的辐射分布、怪物出没地点，还有未被探索的区域标记，每一页都是实打实的生存指南。
“现在拓路者联盟在原城和景城的势力不小，”猎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，提醒道，“今天回来时，他们手里已经有了火箭筒，说不定是和一直龟缩在原城的救世军残部合作了。你们得多加小心，要是他们真联了手，我们的日子就不好过了。”
“嗯……合久必分，分久必合。”
荣连军微微颔首，手指敲击着记录本的封面，脸上露出思索的神情，“拓路者本来就和周边几个劫掠运输车的小聚集地走得近，现在又跟半死不活的救世军勾搭上，看样子是想整合势力。”
他顿了顿，抬头看向猎人，“你这个本子很宝贵，稍后我找人复印一份还给你。至于其他的，只能说做好准备吧，我们不可能永远中立，但也不能跟救世军这种人同流合污。”
荣连军的语气斩钉截铁，他在废土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，比谁都清楚立场的选择有多重要，一步错，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