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珠坠在冰面上的瞬间,凌不语喉间涌上腥甜。
她盘坐在冰棺前,匕首在掌心又划深半寸,暗红血线顺着指缝蜿蜒而下,沿着冰面古老的星纹缓缓蔓延。
“谢兰因,你说我逃不掉?”她低笑,睫毛上凝着霜花,“可这次,我要改了这命格。”
前世当特工那会儿,她破解过最精密的密码锁,拆解过最复杂的炸弹回路。
此刻冰棺上的星图虽晦涩,却与现代天文推演图有几分神似——她咬着牙,将血迹引向阵眼反位,指腹在冰面重重一按。
掌心命纹突然灼烧起来,像是有团火在皮肤下乱窜,疼得她脊背绷成弓弦。
“逆脉传讯法,启动。”她闭了闭眼,按照记忆中特工训练的声波频率,将真气注入命纹。
这不是挣扎,不是反抗,是她在赌——赌谢兰因刻在她命里的咒,能被改造成共生的契。
冰棺轰然震颤。
悬浮的星图突然倒转,金芒刺破雪雾,在寒渊谷上方织成一张倒悬的网。
凌不语眼前发黑,喉间腥甜翻涌,一口血喷在冰面上,与她的血痕混作一团。
命纹金光暴涨,反噬之力如潮水般涌来,她感觉有千万根细针扎进心脏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却仍死死盯着旋转的星图。
“凌姑娘!”
身后风声微动。
她猛地转头,雪幕中走出一人——玄袍玉带,腰间玉牌碎成两半,面色白得几乎透明。
谢兰因每走一步,雪地上便绽开一朵血花,可他唇角还挂着笑,像是踩在锦绣华堂,而非这能冻死人的寒渊谷底。
“谢大人?”凌不语瞳孔微缩,握着匕首的手紧了紧。
他停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,将那把重铸的匕首横举胸前。
刀身映着他眼底的红,像两簇烧得极旺的火:“凌不语,若你恨我骗你,现在便可杀了我。”
她的指尖抵在匕首柄上,冰凉的金属触感顺着掌心爬进血管。
十年前的记忆突然涌上来——玄色官服浸透血的男人,抱着浑身是血的女童,在祭坛上撕符纸的模样,与眼前人重叠。
“十年前那孩子......是你。”谢兰因又咳了两声,血沫溅在玄袍上,“天机阁偷走你魂魄,炼为阵灵。我找不到你真身,只能将命纹引种入天下所有双生命格者,等你归来。你每一次逃,我都快疯了......可你若死,我宁可这天下陪你一起灭。”
他忽然单膝跪地,将匕首推向她。
雪水渗进他的玄袍,在膝头洇出深色的痕:“杀我,或信我,随你。”
凌不语盯着他眼中的血丝与疲惫。
他的眼尾泛红,像是熬了无数个长夜,连呼吸都带着血锈味。
她忽然冷笑,手指一翻,匕首不是刺向他心口,而是划破自己左胸——那里的命纹正烧得厉害。
“谢兰因,你以为这样我就心软了?”她将带血的指尖按在他唇角,“我偏不让你如意——我要你活着,看我怎么把这命局,翻个天。”
血珠顺着他的唇线滑落,他望着她,忽然低笑出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