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望着高台上的谢兰因,扯了扯嘴角:你们大人说我该被收服?那就让他看看,谁才是该被收的人。
战鼓擂响的瞬间,十柄长枪同时刺来。
凌不语侧身避开第一枪,反手扣住持枪者手腕,借势一拧——这是前世特工训练的关节技,古武里可没教过。
那玄甲卫痛呼出声,枪杆当啷落地。
第二枪从左侧刺来,她旋身踢向对方膝弯。
玄甲卫重心不稳,枪尖擦着她耳际划过。
第三枪从背后袭来,她弯腰躲过,断刃反手戳向对方肋间——那里是古武护心镜的盲区,前世她用这招放倒过三个持械的毒贩。
谢兰因捏着栏杆的指尖渗出血来。
他原以为玄甲卫的配合能磨掉她的锐气,却不想她越战越狠,招式里带着股不要命的疯劲。
有那么一瞬,他甚至觉得她不是在打架,是在...示威。
第七个。崔十七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。
谢兰因抬头,正见第七个玄甲卫被她踢中肘窝,整个人摔出三丈远。
断刃在她手中折为两截,却仍被她攥得指节发白。
最后一名玄甲卫红了眼,长枪直刺她心口。
凌不语侧身避开,半截断剑卡进枪杆缝隙,猛力一拧——枪头嗡地飞出,钉入地面,震得演武场的青石板簌簌落灰。
她仰头望向高台,唇角沾着血,眼神却亮得惊人:你说我该走?可我现在,偏要站在这里,看着你一步步,从算计我,变成...护不住我。
谢兰因听见自己说够了,声音哑得像破了的弦。
他望着她染血的背影,忽然想起昨夜手札里的字——你给的从来都不是路,是笼。
原来她早看透了,他那些所谓的保护,不过是另一种囚禁。
子时,皇城北角废武库。
谢兰因推开铁门时,月光正落在凌不语背上。
她手中擦拭着一柄锈刀,刀身刻着壬七二字——那是他亲手封存的天机阁镇阁刀,三年前他怕她被旧主控制,特意命人锁在这里。
你来了。她头也不回,这刀,是你当年亲手封存的。你说它太危险,不能见世。
她转身时,刀身映着月光,泛出冷冽的光:可现在,它要出鞘了——谢兰因,你准备好,接我这一局了吗?
谢兰因望着她眼中的锋芒,忽然觉得心口发疼。
那是血契共鸣的感应——他们曾因任务结过血契,虽已解除,余韵仍在。
他知道她今夜来废武库,是要取刀,是要宣战,可他还是来了,孤身一人。
我接。他伸手,指尖几乎要碰到她的刀背,又顿住,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。
凌不语挑眉:谢大人也会谈条件?
明日...无论你要做什么,他望着她腰间半块诏书,声音轻得像叹息,让我在你看得见的地方。
她没说话,只是将刀收入鞘中。
月光透过破窗洒在刀鞘上,壬七二字泛着幽光。
谢兰因知道,这一局,他是真的输了——不是输在算计,是输在,他不想再算她了。
更鼓声敲过三更时,凌不语走出废武库。
她望着天边将亮未亮的鱼肚白,摸了摸怀中未写完的二问纸页。
明日...该让天牢的铁栅,也见见这江湖的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