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室月光被云层撕碎,落在水晶颅骨裂纹上,如撒碎银。
凌不语盯住幽蓝头骨,指腹抚过蛛网裂痕。
这是天机之眼核心残件,寒祠一役,她便察觉其中缠着三百缕不散魂丝。
“疼就喊。”
崔十七声音隔门渗入,压着急躁,“我守着。”
凌不语不应。
她咬破指尖,血珠坠进颅顶凹槽。
颅骨瞬间嗡鸣,如古寺钟震。
后颈汗毛倒竖,意识被强行拖入混沌。
先是碎片。
黑袍列阵,红影烙眼。
铜鼎白雾裹焦臭,镣铐拖地声如钝刀刮骨。
她咬紧腮帮,强压意识——这不是读记忆,是闯地狱。
三百死士临终剧痛,在脑中炸开:
割舌的窒息,剜骨的灼烧,还有小女孩反复哭喊:“阿娘。”
“稳住。”
她掐紧掌心,指甲嵌肉,“找主线。”
画面骤然清晰。
青铜面具老者立鼎前,玄色道袍沾暗红血渍。
他抓起一颗仍在抽搐的头颅,青筋暴起的手,狠狠按进鼎中。
鼎液沸腾翻涌,头颅眼珠转动,嘴张成圆,却发不出声——声带早被割去。
“取魄为引,续帝元阳。”
老者声如锈齿轮碾磨,“此鼎承三百生魂,可延圣寿三纪。”
凌不语呼吸骤然一滞。
她看见阴影里,立着一名月白锦袍青年。
双手捆玄铁锁链,身姿却笔直如枪。
脸隐黑暗,眼尾一颗朱砂痣,刺目清晰——
与谢兰因书房《松鹤图》上的谢承钧,分毫不差。
“谢承钧?”
她脱口低唤,意识剧痛暴涨,万针穿刺脑仁。
青年缓缓转头。
眼亮如寒夜孤星,无恐惧,无怨恨,反倒像赴一场死约。
他对持剑守卫开口,声被鼎鸣盖碎,凌不语却从唇形读出:
“若我儿活着回来……”
画面猛闪。
暴雨夜,她前世身躯蒙眼押上高台。
后颈“零号契母”实验编号,仍在渗血。
台下高呼“祭活契”,她被推得踉跄,跌进一堵温热胸膛。
是谢承钧。
他不知何时挣断锁链,一手护紧她后颈,一手扯落左袖。
臂上旧疤,从肩窝延至肘弯——
与谢兰因心口暗红胎记,一模一样。
“走。”
他贴耳轻语,声如叹息,“告诉那小崽子,灯没灭。”
轰——
凌不语猛然睁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