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启阵!”
青铜铃摇得更急。
地面红光却骤然暴涨,为首者咒文卡喉,七窍喷吐黑烟。
他瞪圆双眼,抓向胸口法印,指尖触阵纹的刹那,整个人如抽干血的皮袋,扑通栽倒,气绝身亡。
余贼终于慌神,转身溃逃。
凌不语足尖点梁木,剑鸣破风!
她从不爱沾血,剑尖挑过第三人咽喉,顺势卷走他腰间青铜铃。
最后一人刚摸庙门,一道白影横拦——谢兰因广袖拂过他后颈,轻得连雪花都未震落。
“跑什么?”
凌不语踩住那人后背,剑尖挑飞他面巾,冷笑道,“阴篆堂护法,就这点胆?”
那人痛得翻白眼,仍咧嘴狞笑:“你烧阵……也烧了自己的退路……”
“退路?”
凌不语一剑戳穿他琵琶骨,血溅庙墙,声震四壁,“我凌不语的路,从来都是自己砍出来的!”
谢兰因弯腰拾起那枚银簪,簪头沾着她的血,暖得烫手。
他望火光中亮目的她,想起今早拆祠堂,她挥剑斩幡旗的模样——
悬崖野松,风越狂,根越深。
“走。”
凌不语甩净剑上血,“再晚,学生要发现我夜不归宿。”
回程雪密如幕。
谢兰因伴她身侧,看她哈出的白气,散成雾。
“若有一日,书院成战场?”他忽然开口。
凌不语脚步顿住。
远处山门灯笼仍亮,暖光透雪幕,如坠地星辰。
她想起阿棠煮糊的粥,小奎藏她案头压碎的糖人,崔十七偷偷往她药里加的蜜。
“那就把它,打成堡垒。”她轻声道。
话音未落,身后轰然巨响!
荒庙残墙风雪中塌陷,火光冲霄,染红漫天落雪。
铜铃声从废墟飘出,如鬼哭,似应和。
凌不语没看见,谢兰因垂在身侧的手,正将那枚银簪,往袖中更深藏。
指尖擦过里衣暗袋——那里装着她去年遗落的碎玉,前月掉的丝绦,今早拆祠时,从她发间飘下的银线。
次日清晨,凌不语立书院门前,望檐角残雪。
阿棠端热粥走近,她忽然问:“谢先生这两日,可来过?”
阿棠摇头:“昨夜巡夜弟子说,见谢先生马车往城南去了。”
她眨眨眼,补了一句:“不过先生房里炭盆,这三日,一直满着。”
凌不语望远处雪覆官道,唇角缓缓勾起。
她懂,谢兰因又在布他的局。
一如他总懂,她要烧哪座庙。
这一次,她没追着问。
雪再密,也盖不住,要破土发芽的根。
棋逢对手,心照不宣。
她烧了祭坛,断了邪祟的路;
他藏了信物,守了她的归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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