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有一袭叠得整齐的礼部尚书官袍,和半块碎裂的玉珏。
“这、这是怎么回事?!”
宦官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,指着凌不语厉声嘶吼:
“凌氏!谢兰因尸身何在?
你竟敢伪造死讯,欺君罔上!”
凌不语仿佛没听见他的咆哮。
缓步走上前,从官袍下,取出一物。
她抬手,将东西举在半空,朗声道:
“夫君临终有言。
我之一生,为国为民,死后魂归天地,不愿躯壳受辱。”
“若有人疑我生死,便出示此物,以证我心。”
掌心,躺着一枚墨玉私印。
那是谢兰因朝夕不离的身份印信。
在全场惊疑的目光中,她指尖按动印侧暗扣。
“咔”一声轻响。
印底弹出一张薄如蝉翼的纸条。
她将纸条高高扬起,字迹龙飞凤舞,刺人眼目:
魂归西岭,火引逆途。
全场死寂,无人能解这八个字的意思。
就在此时。
高台之上,崔十七身影骤起。
手中火把,猛地掷向天空!
“咻——”
一道赤红焰火,冲天炸开。
白日之下,红光刺目,信号传遍方圆数里。
三道黑影如同猎豹,从两侧山林中暴射而出。
寒光一闪,直扑宾客席中,两个正要缩头溜走的“礼部文书”。
两人连惊呼都没来得及发出。
就被按翻在地,嘴被布团死死堵住,动弹不得。
凌不语冰冷的目光,扫过面如土色的宦官。
声音不大,却字字砸在人心上:
“我夫君遗言,说得很清楚。
他的魂,归向西山龙脉。
而这冲天之火,引的——就是你们这些藏在暗处的孽障!”
从被逼迫受辱,到反手擒拿眼线,葬礼当场变战场,爽感拉满。
半柱香不到,审讯结束。
那两人根本扛不住刑,一股脑全招了。
他们不是礼部文书,是东宫幕僚江文韶的死士。
奉命前来,确认谢兰因死讯,伺机抢夺《蛊毒实录》。
更想借谢兰因之死,逼逆火书院向东宫低头交权。
人证物证,摆在百官眼前。
一场精心策划的葬礼,瞬间变成了对东宫的公开指控。
宣旨宦官腿一软,直接瘫在地上。
文武百官脸色各异,没人再敢小瞧这位看似柔弱的寡妇。
凌不语望着满地狼藉,唇角冷意未消。
这场戏,她唱得尽兴。
但真正的局,才刚刚开始。
——
深夜,月凉如水。
苍云别院后院,一间隐蔽地下密室,烛火昏黄摇曳。
四壁堆满古籍残卷,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墨香。
谢兰因斜倚在墙边,手中翻着一卷古书。
听到脚步声,他缓缓抬头。
苍白的面容上,绽开一抹温柔笑意:
“夫人今日这身素缟,演得比真寡妇还要像。”
凌不语面无表情,迈步走近。
抬手一甩,一枚沾着淡淡血点的墨玉伪印,砸在他胸口。
“你早就算到,他们会逼我开棺。”
她声音淬冰,没有半分温度。
“故意留那八个字,就是为了引暗处的眼线主动暴露,对不对?”
“知我者,莫过于夫人。”
谢兰因颔首,伸手便要去牵她的手。
凌不语手腕一偏,径直避开。
谢兰因也不恼,轻笑一声:
“若无你那句‘全天下都以为我死了’,把戏唱得这么真。
他们怎会这么快,急着跳出来送死?”
话音未落。
一道寒光,骤然闪过烛火。
凌不语不知何时,已抽出袖中短刃。
锋利的刀锋,死死抵在谢兰因的喉间。
刃口冰凉,贴在他肌肤上,只要再进一分,便能割破喉咙。
她眼底翻涌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与后怕。
指节攥得刀柄发白,声音发颤,却字字决绝:
“下次再拿自己当诱饵。
我不救了。”
烛光将她的身影拉得修长。
眼底的狠厉与后怕,清晰得一览无余。
谢兰因却不闪不避,连眼睫都没颤一下。
他只是静静凝视着她,喉结在刀锋下轻轻滚动。
低沉的笑声,从胸膛里缓缓溢出:
“你不是,还是来了?”
他顿了顿,目光深邃如无底深海,一字一句:
“而且……比我预想的,还要快。”
窗外晚风卷过,檐下铜铃被风吹动。
“叮”的一声清响,在寂静夜里格外清晰。
谢兰因脸上的笑意,缓缓收敛。
目光转向密室门外那片幽深黑暗,声音沉了下来:
“你今日这一出,已经把所有人的目光,全引到了身上。
戏台,已经彻底搭好了。”
他缓缓转回头,深深看向凌不语,眸中光芒复杂又灼人。
“接下来……”
话音未落。
密室厚重的石门之外,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金属刮擦声。
紧接着,一道蜿蜒的蛇形血痕,正顺着石门缝隙,一点点爬了进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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