呼吸与夜色融为一体,连心跳都压到最低。
终于,房门被推开。
一个身披黑袍、佝偻着背的人影,缓步走了进来。
那人点上三炷绿色线香,烟气诡异,闻着让人头晕。
他从怀中摸出一卷画轴,缓缓展开。
烛光落在画卷上,凌不语瞳孔骤然一缩。
画上,是她与谢兰因成婚当日。
一身大红喜服,并肩而立,共饮合卺酒。
是他们的夫妻同心图。
黑袍人划破指尖,一滴血珠落在画心。
晦涩难懂的咒语,在静室里低低回荡。
随着咒声,画中她的眉眼开始扭曲模糊,像是要被强行剥离。
就在此时。
一道黑影,从梁上无声坠地。
“用夫妻同心图,炼离魂咒?
你们东宫,是缺男人缺疯了?”
冰冷戏谑的声音,像从九幽地狱飘来。
黑袍人浑身一僵,惊骇回头。
迎接他的,是一道快到看不清轨迹的剑光。
凌不语的剑,没有刺向他的心口。
而是精准挑碎他袖中藏着的控蛊符纸。
符纸一碎,咒术当场反噬。
黑袍人猛地喷出一口黑血,脸色惨白如纸。
他张嘴想喊救兵。
一只素白纤细的手指,已经点在他喉间。
声音、气息、生机,瞬间被一同封住。
他瞳孔暴突,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。
断断续续,挤出最后几个字:
“主上说……只要她动情……就能……控……”
话音未落,脑袋一歪,彻底没了气息。
凌不语收剑入鞘,垂眸看向地上那幅染血的合卺图。
眼神冷得能凝结出冰棱。
深夜反杀蛊师,凌不语发现东宫更大阴谋——以情控人,夺书院兵权。
她转身掠出私邸,刻意绕进一条僻静窄巷。
巷口,一道身影倚马而立,斗篷帽檐压得极低。
听到脚步声,那人缓缓抬头。
苍白俊美,眉眼熟悉——正是“死了”五天的谢兰因。
“你怎么敢出来?!”
凌不语快步上前,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不易察觉的急切。
谢兰因轻咳两声,气息依旧虚浮,嘴角却挂着浅笑:
“听说有人要给我夫人招婿。
我这个死人,总得回来看看,是哪位英雄这么大胆。”
他从怀中取出一本账册,递到她面前:
“东宫这一个月,疯狂采买朱砂、冥钱、傀线,用量远超常理。”
“还从南疆找了两个和我身形酷似的戏子,做了替身。
他们要办一场复活仪式,用假人冒充我死而复生。”
他声音沉了下来:
“再用牵情蛊控制你,借你的手,接管逆火书院的兵符。”
凌不语盯着账册上的条目,指尖微微收紧。
片刻后,她忽然勾唇一笑,月光下,笑意带着几分妖异。
“他们这么喜欢演戏,还想演夫妻重逢。
那我们就陪他们,演到底。”
她从怀中取出那只装翡翠鸳鸯的木盒,在他面前打开。
“明日放话出去。
就说谢夫人感念旧情,悲痛难抑。
七夕之夜,在西山祠堂设坛唤魂,盼亡夫归来,再续前缘。”
崔十七瞬间醒悟,压低声音:
“他们一定会让替身,趁机‘魂归’,骗取信任!”
谢兰因望着凌不语决绝的侧脸,眸光幽深,既有疼惜,又有骄傲:
“这一次,不是我当饵。
是你,在钓一群自以为是的鬼。”
月光洒在木盒里的翡翠鸳鸯上。
被动过手脚的银针,泛着一抹诡异的青光。
全城流言,以野火之势席卷开来。
不再是遗孀风流韵事,而是谢夫人痴情唤魂的传说。
有人叹她痴傻,有人赞她情深。
更多人,抱着看热闹的心思,等着七夕那场大戏。
苍云别院内,凌不语对外面喧嚣充耳不闻。
她命人取来尘封的大红嫁衣,亲自用熏香一遍遍熏过。
那对淬了逆血散的翡翠鸳鸯,被她当成发簪,轻轻插入发髻。
全京城都在等一场痴情唤魂的戏。
却没人知道,这场看似凄美的仪式,是她亲手搭建的——坟场。
七夕前夜,西山祠堂的地基下。
一道蛇形黑影,正顺着泥土缝隙,缓缓向上攀爬,
吐着信子,盯上了那间即将设坛的正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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