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倾盆,砸在青瓦上噼啪作响。
水帘从檐角垂落,把天地间的喧嚣,彻底隔绝在外。
地下密室里,烛火稳如磐石。
火光忽明忽暗,映得凌不语的侧脸,冷得像一块冰。
她捻起最后一撮解毒丸残渣,指尖微顿。
下一瞬,毫不犹豫,将残渣丢进面前鎏金香炉。
炉中燃着显影香。
此香遇药即融,遇毒则变,是验蛊的奇物。
残渣落入香灰,并未消散。
一缕极细的青烟,缓缓升腾,诡异地凝而不散。
青烟扭曲、缠绕。
最终,在半空化作八个猩红血字:
逆火引魂,血契未断。
字如淬毒利刃,狠狠扎进凌不语心口。
她瞳孔骤然一缩,浑身血液,瞬间冻僵。
原来如此!
东宫那群杂碎的图谋,比她想象的,阴毒一万倍!
显影香曝惊天阴谋,谢兰因身上藏着夺命双生蛊!
他们费尽心机找影替、演复活。
根本不是为了混淆视听、夺权篡位。
而是要用影替的命和气息,做最恶毒的引子。
激活埋在谢兰因体内的双生蛊契!
一旦蛊契激活。
影替的每一次呼吸、每一次心跳,都会通过无形丝线,同步到谢兰因身上。
到那时。
他会彻底失去自我,变成东宫操控的傀儡。
一具活着的、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!
凌不语猛地转头,看向角落。
谢兰因斜靠在冰冷石壁上,脸色白得像纸。
呼吸微弱得,几乎看不见胸口起伏。
她快步冲过去,冰凉指尖,轻轻抚过他颈侧。
一道淡到几乎看不见的疤痕,硌着她的指腹。
那是当年蛊虫植入时,留下的印记。
“你说你吃了药……”
凌不语的声音很轻,却止不住发颤。
“可你的脉象,从昨夜起,已经和那个影替,完全同频了。”
谢兰因缓缓睁开眼。
曾经灿若星辰的眸子,此刻蒙着一层灰败。
可看见她的瞬间,依旧勉力扯出一抹虚弱的笑。
他咳了两声,气息断断续续:
“所以……我才没吃最后一颗。
总得……留几分清醒,看你亲手……掀了这张网。”
他用尽全身力气,从贴身衣襟里,摸出半页泛黄残卷。
纸张脆得一碰就碎,上面用朱砂,写满密密麻麻的小字。
这是《蛊毒实录》里,被东宫撕去的最关键一页!
凌不语目光飞速扫过。
最终定格在末尾,那行触目惊心的注解:
主控者以精血饲阵,七日为期。
契成之日,宿主神魂俱灭,永世为奴。
凌不语的眸光,瞬间冷成万年玄冰。
影替在刑部大牢“暴毙”被抓,至今已过六日。
明日,就是血阵大成的最后期限!
再不动手。
谢兰因就会彻底变成傀儡,再无回天之力!
倒计时生死局,凌不语只剩最后一夜破局!
翌日清晨,天刚蒙蒙亮。
一场由凌不语亲手推动的风暴,席卷整个京城。
“听说了吗?谢夫人伤心疯了!”
“我家邻居在侯府帮工,说夫人夜夜喊,谢侯爷魂魄被困在地宫!”
“这不,一大早就请高僧,要开坛超度呢!”
崔十七的手下,把精心编好的谣言,撒遍大街小巷。
而凌不语本人,一身素缟,亲自去了城南旧货市集。
在所有人的注视下,重金买下一口漆黑阴沉木棺。
棺木散发着陈腐土腥味,棺盖之上,她亲手用朱砂,写下四个大字:
招魂归位。
她站在棺前,点燃三炷长香。
声音不大,却字字决绝,传遍整条街:
“夫君谢兰因,魂兮归来!
他若回不来,我便入地三尺,亲手把他挖出来,生死同穴!”
围观百姓哗然一片。
人人都叹谢夫人情深义重,却也为她的“疯魔”,扼腕叹息。
就在这场戏演到高潮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