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卷着血腥气,狠狠砸在青瓦上!
地上那颗人头,还冒着温热的血气。
眼皮圆睁,死不瞑目,嘴角还挂着临死前的惊恐。
谢兰因站在冷雨里,喉结狠狠滚动。
这张脸,他刻在骨子里,忘不掉!
三年前北境换防,专替司礼监走阴私密档的脏老鼠。
专管销毁身份、清算异己的刽子手——张九龄!
雨水顺着眉骨滑进他眼底,将那点探究压得沉如铁石。
“你早就在查户籍源头?”
凌不语站在三步外,一声冷笑刺破雨幕。
半页泛黄纸片从袖中翻出,甩在半空。
月光一照,暗红火漆印刺得人眼疼!
那是天机阁弃子清算令的残页!
“你的名字,在销毁名单第三位。”
她指尖点过纸片上潦草字迹,又重重按在人头眉心。
“这位小吏,当年亲手注销了我的出生牒。
他们以为,抹掉几张文书,就能让我凌不语,从这世上彻底消失?”
她忽然弯腰,沾血的指尖擦过死者僵硬的眼皮。
动作狠戾,眼神冷得能冻穿骨血:
“那我就让他们睁大眼睛看看。
一个‘被抹掉的人’,怎么把刀,直接插进这天下龙脉的根上!”
雨丝打湿纸片边缘,“凌不语”三个墨字在雨里慢慢晕开。
谢兰因喉间猛地泛起腥甜。
他终于懂了。
为何她总说“棋不能乱”。
她从一开始,就把自己的命、自己的身份、自己的一切。
全算进了这盘死局里!
【开篇爆点·情绪拉满】
翌日黄昏。
梧桐叶被风卷着,打着旋儿落进苍云别院。
崔十七的青衫刚扫过门槛,凌不语便抬了抬眼。
烛火映着她冷白的侧脸,没半分温度。
女官垂首,将三份批文狠狠摊在案上。
迁坟令的朱砂印,还透着未干的热气:
“凤脊山南麓,谢氏旁支墓园。
十五启封修缮,工部通行令已到手,我换了三套仆役服。”
她顿了顿,又从怀中摸出一个严实的油纸包。
指尖攥得发白,声音压到最低:
“兵符裹了玄铁匣,衬了避潮油布。
昨夜书院暗桩,已经悄悄运到城外。”
凌不语擦拭匕首的动作骤然顿住。
刀锋在烛火下划出一道冷冽寒光,刺破屋内沉寂。
“赶在修坟前一夜,送进去。”
她语气平淡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绝。
崔十七指尖猛地一颤,下意识摩挲批文边缘:
“可那是……谢家血脉禁地!”
“一旦被发现,等同亵渎宗庙。
是诛九族的大罪!”
“正因如此。”
凌不语抬眸,眼尾那颗红痣被烛火映得发亮。
艳得妖异,冷得刺骨:
“谁会疯到把兵权重器,埋进政敌的祖坟?”
“皇帝要挖我的出身,要断我的根。
那我就让他,连谢家的根,都彻底挖不明白!”
一句话,砸得崔十七浑身发寒。
却又瞬间热血上涌——
这才是传火使!
不按常理出牌,一出招就是死手!
【爽点铺垫·反套路炸局】
子时三刻。
凤脊山松林,黑得伸手不见五指。
风卷着松针,刮得人脸颊生疼。
凌不语裹着粗布短打,伏在土坡后。
背上的工具箱,压得肩胛骨生疼。
巡更梆子声,从左侧缓缓传来。
“咚——咚——”
她借着地形高差,猫腰疾行。
鞋底踩在松针上,连半分声响都没有。
这是她前世特工的老本行。
无声移动、暗夜潜行。
在这异世,反倒成了破局最锋利的刀!
主坟东南角的塌陷裂口,比崔十七说的还要隐蔽。
荒草盖得严实,青石板泛着浓重霉味。
凌不语摸出腰间短锄,轻轻一撬。
石板下,赫然露出一条砖砌甬道。
霉湿的风裹着腐土味,猛地涌上来。
呛得人鼻尖发紧。
深入十余丈。
侧室墙角的砖缝,突然松了一块。
凌不语勾唇,眼底闪过一丝冷光。
这处所谓“风水忌讳”的塌陷。
根本就是谢家,用来藏见不得光的东西的暗格!
玄铁匣磕在青砖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惊起几只蝙蝠,扑棱着翅膀窜向黑暗。
她迅速凿开暗格,将匣子狠狠塞进去。
再用陈年尸土混着香灰,一点点覆上表面。
指腹擦过匣身时,她动作微顿。
像是在安抚什么。
这匣子里,根本不是真正的兵符。
是她让崔十七,用废铁铸的幌子。
真正的虎符。
此刻正贴着她的心口,浸着她的体温。
滚烫,沉重,握着整个书院的生死。
临退前,她摸出一枚特制铜钉。
钉身中空,暗格里塞着微型地图。
密码是崔十七的生辰。
这是她留给自己的后手。
万一棋局崩了。
至少能确保,这枚最关键的“棋子”,不被对方一口吞掉。
铜钉钉入梁柱,发出一声清脆脆响。
惊得甬道深处,传来鼠类窜动的窸窣声。
返程之路。
林边的风,突然变了方向。
凌不语脚步骤然顿住。
后背的汗毛,根根竖起!
这是她前世在丛林里,摸爬滚打练出的生死直觉。
——有埋伏!
她刚闪身躲进树后。
七道黑影,便从两侧密林里,悍然包抄过来!
腰佩无铭短刃,身法沉稳如钉。
出手狠戾,不留半分余地。
是绣衣卫残部!
是当年谢兰因亲手清剿的影鸦组!
“交出东西!”
为首黑衣人嗓音沙哑如破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