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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48章 他撕了奏折那夜,她放火烧了自己写的婚书(1 / 2)

雪夜割骨,碎冰碾在靴底。

谢兰因的脚步轻得像鬼魅,却压不住心口的狂跳。

别院朱门铜环结着白霜,冻得发硬。

他袖中攥着半片焦纸,是方才在酒楼茶座下捡的。

墨迹烧得半糊,却能清晰辨出四个字——

断线风筝。

这是凌不语的死手密令。

一旦启动,所有暗桩全断,六亲不认。

他指尖攥得焦纸发疼,指节泛白。

她终究,还是要把路走绝。

门内传来木轴转动的涩响。

谢兰因顿住脚步,透过梅枝间隙望去。

那抹月白身影跨过高门槛,披风沾着檐角垂落的冰棱。

发间银簪在雪光里冷光一闪,像一柄藏了多年未出鞘的剑。

是凌不语。

婚房内,满室尘封。

红绸落满灰,早已没了半分喜气。

墙上的“囍”字歪歪斜斜,红纸边缘泛着枯黄。

像是被人狠狠撕过,又勉强粘回去。

像极了当初喜堂之上。

她看着谢兰因替她簪花时的心境——

明明是良辰吉日,每一步却都踩在刀尖上。

凌不语伸手拂过案几,指腹沾了满掌灰。

她连擦都不擦,目光直直钉在床底。

乌木匣静静躺在那里,蛛网缠了一层又一层。

她屈指叩开铜锁,“咔嗒”一声脆响,在空荡婚房里格外刺耳。

匣盖掀开。

霉味混着旧墨香,猛地涌了出来。

一张婚书,静静躺在匣底。

纸页因久藏泛出蜜色,字迹锋锐如刀。

是她亲手写的。

“凌不语嫁谢兰因”七个字,横折钩挑得比剑穗还要利。

最后一行,写着——

利害共担,生死不论。

凌不语指节抵着案几,忽然笑了。

那笑没有半分暖意,像淬了冰的刀,刮得人心头发紧。

“利害共担?”

她喃喃重复,指尖沿着墨迹缓缓游走。

“谢兰因要的是共担,

还是要我把软肋,亲手捧到他手心里?”

窗外雪光漫进来,冷得刺骨。

“生死不论”四个字,在光线下忽明忽暗。

前世在特工训练营,教官刻在她骨血里的话,瞬间翻涌:

信任,是任务的毒药。

她花了十年,把心软磨成钝铁。

把所有依赖,斩得干干净净。

怎么到了这异世,就栽在了这个温文尔雅的权臣手里?

她不该,也不能。

“滋啦——”

火折子窜起幽蓝火焰,灼得空气发烫。

凌不语却没急着点婚书。

反而从袖中抖出半卷素笺,狼毫蘸饱浓墨。

笔尖在纸上疾走如电,力道大得几乎戳破纸背。

第一条:

崔十七,即刻启动断线风筝。

三日内,切断与谢府所有暗桩的飞鸽传书,寸线不留。

笔锋猛地一顿。

她想起昨日谢兰因替她挡下的那支淬毒弩箭。

想起他撕奏折时,眼底的决绝。

指节微微发颤,却没半分停顿。

第二条:

北境七城,提前举行冬演。

马厩加三倍草料,造出兵甲调动假象。

让京中细作,误以为我要举兵逼宫。

第三条:

谢家祖坟方位图,抄送御史台周、李、王三大御史。

附信一句——凌某若暴毙,此图随讣告,传遍京城九门。

三行字,字字狠绝,步步杀招。

没有半分儿女情长,全是生死布局。

墨迹未干,她将纸页卷成细筒,塞进竹管。

门外青衫信使立刻单膝跪地,掌心向上:

“传火使。”

凌不语将竹筒狠狠拍在他手心,声音冷得像檐角冰锥:

“中途被截,按死令处置。

你知道后果。”

信使喉结滚动,指尖划过竹管暗扣。

那里藏着见血封喉的毒针,一旦事败,当场自尽,绝不泄密。

“属下遵命。”

脚步声很快消失在梅林深处。

断联的第一步,就此踏出。

凌不语转身,走向火盆。

婚书被她捏在指尖,纸边卷起,像一片即将飘落的枯叶。

“谢兰因。”

她对着虚空开口,声线稳得没有一丝涟漪。

“你说要搬瓦,陪我拆庙堂。

可我要的,从来不是替我顶梁的柱子。”

“我要的,是能和我抢瓦、争棋、共掌生死的对手。

不是为我赴死的附庸。”

火舌猛地舔上婚书。

最先烧着的,是那个刺眼的“嫁”字。

火焰迅速蔓延,红纸卷曲、碳化、化为灰烬。

她睫毛轻轻颤了一下,仅此而已。

前世她是孤鹰,翱翔时只看云卷云舒,从不为谁停留。

今生她是武神,剑锋所指便是天地,从不为情爱低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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