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停了很久。
那头领头妖兽还在石面上划着，爪尖缓慢移动，圆外一圈波纹清晰可见。它的眼睛一直盯着我藏身的方向，没有移开过一次。其余六头分散在四周，有的刨地，有的低吼，但动作都比刚才收敛了许多。
我知道它们在等。
等我先动。
可我也不能一直不动。灵气几乎耗尽，伤口开始发麻，呼吸越来越沉。洛璃靠在我身后，我能感觉到她的肩膀微微起伏，节奏很轻，她在尽量控制自己不发出声音。
我闭了闭眼，强迫自己冷静。
不能再拖了。再等下去，只会让它们彻底摸清这片地的规律。必须走，就在现在。
我慢慢转头，目光扫过四面八方。东南角那两头妖兽之间距离最远，其中一头前腿明显跛着，刚才炸裂时被飞石划伤，落地时总要顿一下。就是这里。
我侧过头，贴近洛璃耳边，声音压到最低：“看东南角，那只跛脚的。”
她没抬头，只是极轻微地点了一下。
“你用冰丝引它躁动，别太用力，让它分神就行。”
她指尖微动，一缕寒气在掌心凝聚。
“等我踏地那一瞬，你就出手。”
她又点头。
我没有再说话，把最后一股本源之力缓缓导入右脚。系统界面浮现在脑海，【点化机会：1次（未使用）】的提示还在，但我不能现在用。这块石子还有后招，不到万不得已，不能浪费。
我盯着那块裂石下方的灵流节点，手指轻轻掐住剑柄。
时机只有一次。
洛璃的手指忽然弹出。
一道细如发丝的冰线划破空气，直奔跛足妖兽眼侧。那兽猛地偏头，低吼一声，前爪重重砸向地面，碎石溅起。
就是现在！
我右脚猛然下踏，将积蓄的灵流狠狠压入地底。震波顺着岩层扩散，正中它脚下立足之石。石头晃动，裂缝瞬间扩大，那妖兽一个踉跄，前腿跪地，没能及时站稳。
“走！”
我一把拽起洛璃，冲了出去。
两人几乎是贴着地面疾行，速度提到极限。玄色衣袍卷起尘烟，从两头妖兽之间的缝隙穿了过去。身后怒吼声炸响，其他妖兽察觉不对，立刻调头追来。
但已经晚了。
我们没有回头，只管往前冲。百丈距离说长不长，说短也不短。脚下碎石遍布，稍有不慎就会滑倒。洛璃脚步有些不稳，我抓着她的手腕不敢松，生怕她摔下去。
一头妖兽从侧面扑来，利爪撕风。
我猛地将她往怀里一带，两人滚地翻过一块断岩。爪风擦肩而过，割破衣袖，手臂一阵火辣。
另一头紧随其后，张口喷出一团黑雾。
洛璃抬手结印，一道薄冰凭空凝成，挡在前方。黑雾撞上冰面，发出“嗤”的声响，冰层迅速变黑、龟裂，但终究拦下了半息时间。
就这半息，我们跃上了斜坡。
坡顶是一处断崖，下方有个凹陷的岩穴，入口不大，被藤蔓半遮着。我没多想，拉着她直接跳了下去。
落地时膝盖一软，差点跪倒。我咬牙撑住，顺势靠在岩壁上，大口喘气。洛璃跌坐在地，胸口剧烈起伏，脸色苍白。
洞内很安静。
外面的吼叫声渐渐远去，夹杂着撞击岩石的声音，像是它们在周围搜寻，却没有靠近这个角落。
我强撑着坐直，悄悄展开系统界面。【领地感知】显示百里范围内没有大规模妖力聚集，只有几道零散的气息正在远离。
我松了口气，低声说：“暂时安全了。”
洛璃靠在石壁上，手指还搭在袖口的短刃上，听到这话，才慢慢松开。她抬头看我，嘴角动了动，终于露出一点笑：“我们……真的出来了？”
我点点头：“出来了。”
她闭上眼，长长呼出一口气，整个人像是终于卸下了重担。片刻后，她睁开眼，看向我的手臂：“你受伤了。”
我低头一看，袖子被撕开一道口子，血已经渗出来，在布料上晕开一片暗红。
“小伤。”我说，“不碍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