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刚暗,我站在议事殿前的石阶上,手里还握着那块温热的玉牌。清瑶说它刚才又震了一下,像是感应到了什么。我们刚从青冥岭回来,话还没说完,风就停了。
洛璃站在我身后,声音压得很低:“你感觉到了吗?”
我没有回答。空气里有一丝不对劲的东西,像是一根看不见的线,绷得太紧。
玄风已经把手按在剑柄上。他站在殿门一侧,目光盯着前方空地。那里原本什么都没有,下一瞬,一个人影出现在那里。
他没有走过来,也没有发出声音。就像他本来就在那里,只是现在才被人看见。
兜帽遮住了他的脸,只能看到下巴的轮廓。他穿的衣服很奇怪,不是布也不是皮,颜色深得像是把夜色披在了身上。站定后,他开口了。
“林羽。”
我的名字从他嘴里说出来,不像打招呼,倒像是宣判。
“你最近做了不少事。”他说,“联络散修,设点传信,查幽墟盟的踪迹。你在找答案。”
我没有动。他知道的比我想的多。
“你是谁派来的?”我问。
他没答。风忽然变了方向,吹起他的衣角,露出腰侧一块金属片,上面有细密的纹路,在月光下闪了一下。
我记住了那个图案。
“听好。”他说,“停下你做的事。不要再碰那些地方,不要再召集人手。你现在走的路,尽头没有活路。”
我还是没动。
“谁让你来的?”我又问一次。
他抬起一只手,掌心朝上。空中浮现出一道光痕,形状扭曲,像被撕裂的符纸。我看懂了——那是我们在古洞破掉的阵法残影。
“他们知道你破了阵。”他说,“也知道你带走了东西。你以为你在追查他们,其实你一直在他们的线上走。”
清瑶往后退了半步。她手里的玉牌开始发烫。
“你们到底想干什么?”我盯着他,“清瑶是你们的目标?那个‘钥匙’,就是她?”
他嘴角动了一下,像是笑,但我不觉得他在笑。
“钥匙能开门。”他说,“门开了,天命重定。你护不住她,也挡不了大势。”
“那就试试看。”我说。
他终于抬头看了我一眼。眼睛是灰色的,没有瞳孔那种黑,就像蒙了一层雾。
“你不明白。”他说,“这不是你能插手的事。帝俊已下令,若你再进一步,便以逆天之罪诛之。”
玄风猛地踏前一步:“帝俊?你们真是妖族的人!”
那人不再说话。他转身,脚步没抬,人却向后退去,像被什么东西拉进了黑暗里。
我想追,但洛璃拉住我:“别去。这是警告,不是战斗。”
我甩开她的手,冲到他消失的地方。地上什么都没留下,只有地面一道浅痕,弯弯曲曲,最后连成一个字——“御”。
我蹲下身,手指划过那个痕迹。笔画很深,像是用某种力量刻进去的。这个字我在古籍里见过,是帝王令谕开头常用的符号。
“他不是来杀人的。”我说,“是来传话的。”
玄风走过来,脸色铁青:“传什么话?让我们滚蛋?”
“不。”我说,“是让我们知道,他们一直在看着。我们做的每一步,他们都知道。”
清瑶靠在门边,手紧紧攥着玉牌。她嘴唇有点发白,但没说话。
我走过去:“你还好吗?”
她点点头:“玉牌……刚才响了三次。一次在他出现时,一次在他提到‘门’的时候,最后一次……是在他说‘帝俊’的时候。”
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个“御”字。
原来如此。
他们不是随便挑了个使者。这个人来,就是为了让我们把线索串起来。他知道我们会认出这个字,知道我们会猜到他是谁派来的。
这不是威胁,是试探。
他们在看我会不会怕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洛璃问我。
我站起身,拍掉手上的灰:“怕了就不做了?那我早该死了。既然他们敢派人来,说明他们还不想动手。他们还在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