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单膝跪在阵枢高台上，手撑着地面，掌心下的泥土已经发烫。系统界面还在运转，但红色警报不断跳动，像是随时会熄灭的灯。头顶的星空变了，不再是散乱星辰，而是一道道金色轨迹缓缓交织，如同巨网将整个战场笼罩。
我知道，帝俊要动手了。
刚才那一击只是试探，现在才是真正的杀招。
我没有抬头，可那股压迫感从四面八方压来，像山一样落在肩上。呼吸变得困难，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抵住。洛璃坐在阵眼位置，双手结印未动，但她额头的汗珠不断滑落，顺着脸颊滴在地上。清瑶靠在残柱旁，手指还在掐诀，指尖已经渗出血丝。玄风站在防线边缘，剑尖杵地，膝盖微微弯曲，却始终没有倒下。
我们都在撑。
可撑不了太久。
天空裂开一道金线，随即炸成无数光点。那些光点凝聚成一柄星芒之刃，由帝俊双指划出，直斩而下。没有声音，也没有风，可当它触及七星阵光的瞬间，整片护罩剧烈震颤，三处阵枢同时炸裂。
灵气逆流反冲进我的识海。
我张嘴喷出一口血，眼前发黑，身体晃了晃，差点栽倒。系统提示疯狂闪烁：“节点断裂！防御模块失效！能量回流超载！”
不能断。
我咬牙，强行稳住神识链接。剩余两处主龙脉节点开始加速转动，试图填补缺口。可那星芒太强，像是一把刀，硬生生切开了阵法结构。护罩出现蛛网般的裂痕，光芒迅速黯淡。
再这样下去，所有人都得死。
就在这时，洛璃睁开了眼。
她猛地抬手，手中多出一面水蓝色的镜子。镜子不大，边缘雕刻着细密纹路，镜面泛着柔和波光。她将镜子抛向空中，双手快速结印，口中念出一段古老咒语。
镜子悬停在阵心上方，旋转一圈后，释放出一层光幕。
水蓝色的光向下垂落，覆盖在即将破碎的护罩之上。星芒斩入光幕时，速度慢了下来，像是陷入了一片无形的水域。那一瞬间，压力减轻了半分。
我抓住机会，立刻调动系统权限，将最后一条龙脉本源注入阵枢。领地内的灵气疯狂涌动，沿着残存路径流向各处节点。护罩重新亮起一丝微光，勉强撑住了最后一道裂缝。
洛璃的脸色一下子白了下去。
她嘴角溢出血丝，双手仍在结印，动作却没有之前流畅。我能感觉到她的灵力正在急速消耗，那层水蓝色光幕也开始变得稀薄。
“你撑不住的。”我低声说。
她看了我一眼，没说话，只是轻轻摇头。
我知道她在想什么。如果我们这里塌了，后面的人一个都活不了。她不是为自己撑，是为所有人。
玄风那边也察觉到了变化。他抬起手抹掉脸上的血，用剑支撑着站直身体。尽管肩伤让他动作迟缓，但他还是举起了剑，指向天空。
“还能动的，都给我站起来！”他吼了一声。
几个受伤的队员挣扎着爬起，有人拄着武器，有人互相搀扶。他们没有退，也没有喊痛，只是默默站回原位。
清瑶睁开眼，看着洛璃的背影，嘴唇动了动。她抬起手，将最后一张符箓贴在阵基上。符纸燃起淡青色火焰，化作一道细流汇入阵法。虽然力量微弱，但也让其中一处节点恢复了运转。
压力又轻了一点。
可帝俊还在上面。
他站在星河之间，金袍猎猎，眼神冷峻。他看着下方，眉头微皱，似乎没想到我们会挺到现在。他的手指微微一动，第二道星芒开始凝聚。
比刚才更粗，更亮。
我知道，下一击会更狠。
“林羽。”洛璃忽然开口，声音很轻，“别硬扛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，“但我们没有别的选择。”
她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镜子，镜面已经出现一道裂痕。那是她的本命法宝，受损意味着她也会受到反噬。可她没有收回来，反而加大了灵力输出。
水蓝色光幕再次变厚，暂时挡住了星芒的侵蚀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重新把手按在地上。泥土滚烫，几乎要灼伤皮肤。系统反馈回来的信息显示，还有一处备用节点可以激活，但它埋在战场西侧，距离太远，需要时间连接。
“清瑶。”我喊她名字。
她应了一声，声音虚弱。
“帮我接通西侧阵枢，快。”
她点头，强撑着坐直身体，双手重新掐诀。她的动作很慢，每一次变动都像是耗尽力气。但我看到那条连接线在系统界面上缓缓延伸，一点一点靠近目标。
时间太慢了。
头顶的星芒越来越亮，帝俊的手指已经抬起。
洛璃的呼吸变得急促，她的手开始发抖，可她没有停下。水蓝色光幕依旧撑在那里，哪怕边缘已经开始碎裂。
玄风那边传来一声闷哼。他身边的两名队员倒下了，没人去扶。他自己也快站不住，可他依然举着剑，盯着天空。
我盯着系统界面。
连接进度：七成。
六成。
五成。
星芒落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