妖族的旗帜还在远处飘动，风卷着沙尘吹过战场。我站在阵前，手还贴在洛璃的手腕上，能感觉到她的脉搏微弱但稳定。她睡着了，呼吸很轻。清瑶靠在我另一边，肩膀压着我的手臂，整个人都在发抖。她刚才用掉了最后一丝灵力，现在连坐都快坐不住。
玄风半跪在地上，一只手撑着断剑，指节发白。他的胸口起伏很快，额角有血流下来，混着汗水滴在石头上。他没说话，可我知道他在忍。刚才那一战耗尽了我们所有人的力气，现在谁都没法再撑太久。
远处鼓声响起。
我猛地抬头。
妖族大军动了。
他们不再是零散冲锋，而是列成方阵，步伐整齐地推进。五名妖帅腾空而起，各自站定方位，隐隐形成包围之势。他们的目标很明确——直取阵心。
我没有时间犹豫。
我一把将清瑶拉到身后，双手按地，试图调动系统残留的权限。可反馈回来的信息很弱，地脉几乎停滞，灵气稀薄得像干涸的河床。我咬牙催动最后一点神识，想强行抽取方圆十里内的龙气，却发现连这点力量都难以凝聚。
就在这时，我听见一声闷响。
是玄风把断剑插进了地面。
他慢慢抬起头，眼睛睁开了。
那眼神不一样了。不是疲惫，也不是愤怒，而是一种沉静的光，像是黑夜尽头突然亮起的一点星火。他撑着剑柄站起来，动作很慢，可每一步都踩得稳。他站直了身体，左手握住了右臂，用力一拧。骨头发出咔的一声，他脸上的肌肉抽了一下，但没有出声。
“林羽。”他开口，声音沙哑，“让开。”
我没动。
他知道我在担心什么。“我能行。”他说，“这股劲憋得太久，现在它自己要冲出来。”
我看着他。他的衣服已经被血浸透，可站姿却比任何时候都挺拔。风从侧面吹来，掀起了他背后的披风，那块破旧的黑布在空中扬了一下，又落回去。
我没有再拦他。
我退后两步，把他留给了战场。
玄风低头看了眼手中的断剑。剑身裂了三道口子，刃口卷曲。他用手指抹过裂缝，然后闭上了眼。
下一刻，他的气息变了。
不是一点点变强，而是整个身体像是被点燃。一股热浪从他身上扩散开来，地面的碎石微微震动。我感觉到空气变得沉重，仿佛有东西在往下压。头顶的天空出现了一道细长的裂痕，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撕开。
他睁眼的时候，嘴里吐出一口浊气。
那口气落地成霜。
他抬手，把断剑举到了面前。剑尖对着前方，微微颤动。然后他低喝一声，剑锋划下，一道弧形剑气飞出，直接劈向最先冲上来的三名先锋。
剑气撞上地面，炸开一个坑，冲击波把三人掀翻在地。其中一人没能爬起来。
这不是普通的剑招。
这是法则初现的痕迹。
玄风迈步向前，脚步越来越快。他不再依赖速度，而是每走一步，脚下就泛起一圈淡青色的光纹。那些光纹连成一线，像是在地上画出了一条路。他冲进了敌群，断剑横扫，一名妖兵的武器直接崩断，整个人倒飞出去。
第二剑，砍向另一名妖兵的肩甲。剑虽未落尽，可对方已经跪了下去，像是被某种力量压住。
第三剑，对上了一名妖帅。
两人在空中交手，只是一瞬。玄风的剑气斩中了对方的护体星焰，星焰剧烈晃动，差点熄灭。那妖帅脸色一变，急忙后退，手中长戟横挡。可玄风根本不追击，转身就是一刀，将背后偷袭的另一名妖兵劈倒在地。
他落地时单膝触地，咳出一口血。
可他笑了。
我也松了口气。
清瑶趴在我肩上，小声说：“他真的突破了。”
我没回答。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真仙境界不是随便能到的，尤其是在这种地方，这种时候。他不是靠丹药，也不是靠外力，他是硬生生从生死之间闯出来的。
可战斗还没结束。
剩下的四名妖帅迅速调整位置，其中两名同时升空，掌心相对，凝聚出一团暗红色的能量球。那东西一出现，周围的温度就开始上升。地面的石头开始发红，像是要熔化。
我知道那是锁灵困阵的核心。
一旦成型，范围内的所有人灵力都会被压制，连动一下都难。玄风刚突破，根基不稳，要是被这阵困住，很可能当场反噬。
我立刻伸手去摸怀里的玉符——那是系统生成的最后一张保命符，能短暂屏蔽法则影响。可我还没拿出来，就看见玄风做了个手势。
他左手竖掌，右手持剑，剑尖朝下，轻轻插进地面。
然后他盘腿坐下。
他竟然在这个时候打坐？
我没有急着出手。我知道他一定有打算。
果然，几息之后，他的呼吸变得极慢，心跳声却越来越响。我能听见，像是战鼓在敲。他体内的灵力不再乱冲，而是顺着某种节奏流动，一圈又一圈，越来越稳。
头顶的裂痕扩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