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璃坐回原位,重新闭目稳脉流。玄风靠在石台边缘,让人给他重新包扎伤口。他咬着牙,一声不吭,额头上全是冷汗。
“敌人比我们想象的懂这片地。”我开口,声音不大,但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楚,“他们不是乱打,是在打‘根’。新灵脉刚生,最怕压制性阵法。刚才那一波,是冲着让我们彻底断源来的。”
清瑶擦干眼泪,默默起身,走到医疗区,开始帮忙搬药、敷伤。她经过一名少年守卫身边时,那人已经快不行了,手里还死死攥着半截破损的旗帜。他用最后的力气,把旗杆插进焦土,然后头一歪,不动了。
清瑶停下脚步,看了很久。然后她走过去,轻轻把那面旗扶正。风吹过,残破的布条晃了晃,竟没倒。
她回到我身边时,眼神变了。不再是那个只会传令的小姑娘,而是真正明白了这场战争意味着什么。
“我不只是个传信的了。”她低声说,像是在对我说,也像是在对自己发誓,“这片土地,我也要护住。”
我没有回应。只是点了点头。
玄风包扎完毕,挣扎着站起来,拎起双刀:“头儿,接下来怎么打?”
我望着敌阵方向。九道光柱仍在运转,阵纹缓缓旋转,压制着我们的灵脉。妖族没有立刻发动总攻,他们在等。等我们自己崩。
“不求胜。”我说,“只求活。”
“守住中央平台,护住灵脉节点。所有人收缩防线,放弃所有外围据点。能省一分力,就省一分。等他们攻上来,再拼。”
洛璃睁开眼,看了我一眼。她知道我在想什么——我们撑不了太久。但只要地还在,人没死绝,就有翻盘的机会。
清瑶取出骨笛,不再是为了预警,而是轻轻放在膝上,随时准备以音律稳住人心。玄风拄刀而立,守在西面缺口,哪怕腿还在流血,也没退半步。
我坐在石台中央,掌心再次贴地。这一次,我不再急着调动力量,而是耐心地等,等大地给我一个答案。
风从废墟间穿过,带着血腥味和焦土的气息。太阳还在天上,光却照不暖这片土地。
可我知道,只要还有人在站着,这块地就不会死。
玄风忽然低声道:“帝俊下令全面清剿,不留活口。逃回来的人说的。”
我默然。
这个名字只被提起,没有现身。但他的一道命令,就能让整片战场染血。
我低头看着掌下的土地,指腹蹭过一道裂痕。这地伤得不轻,可它还在呼吸。
就像我们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