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每天都在试,看我们能不能扛住这种持续性的压迫。一旦灵脉出现松动,就是他们发动总攻的时候。
“这阵不只是为了增强妖族战力。”我咬牙道,“它是双管齐下。一边给敌人加威,一边压我们复苏的速度。要是再这么下去,下次攻击,我们连防御阵都撑不开。”
玄风沉默片刻,握紧了刀柄:“要不现在毁了它?”
“不能动。”我摇头,“你没察觉吗?每一根晶络都有反震机制。只要有人破坏碑体,力道会立刻反弹回我们自己地脉里。这是陷阱,专等着急的人去碰。”
他咬牙,却没反驳。
我知道他在忍。换了从前,我也想冲下去砸个痛快。但现在不行。我已经看到了背后的逻辑——这不是一场仗,是一盘棋。我们每一步怎么走,他们都算好了。
我们必须更慢,更稳。
又过了小半刻钟,星光渐弱,碑文恢复平静。我们等了一会儿,确认没有巡逻队出现,才开始原路返回。
回去的路比来时更难走。我们不敢走原路,怕留下痕迹。玄风带我绕进了地下废弃矿道。这条道年久失修,多处塌方,只能猫着腰穿行。途中遇到两次岔口,他都靠着对地形的记忆果断选择方向,没犹豫一秒。
走到第三段斜井时,前方传来脚步声。
我们立刻停下,贴墙而立。不多时,一队妖兵列队走过,每人腰间挂着一枚破损玉符,样式与陈七那枚相同。他们步伐整齐,直奔谷底而去,似乎是去换岗。
我和玄风没敢动,直到最后一人消失在拐角。
“他们用玉符当信物。”我低声道,“不是传讯,是身份验证。”
玄风点头:“看来这阵眼有人值守,轮班制。”
“所以不能强攻。”我重复一遍,“我们现在知道它在哪,也知道它干什么,这就够了。剩下的事,得换个方式解决。”
他看了我一眼,眼神里有些不解,但还是应了下来。
我们继续前行,绕了整整三十里,终于从另一侧接近领地边缘。黎明前的天空泛着灰白,远处哨塔的轮廓隐约可见。我们没走正门,而是从一处崩塌的岩缝悄悄钻了进去。
落地时,我的靴子蹭到了一块碎石,发出轻微响动。两人同时僵住,等了几息,确认无人察觉,才缓缓松口气。
此刻我们身处领地外围潜入点,离静室还有两百步距离。四周寂静,只有风穿过断墙的呼啸声。
我没有立刻起身。坐在地上,靠着岩壁缓了片刻。身体累,脑子却清醒得很。那九块残碑的位置、星纹的走向、晶络的分布,一遍遍在脑海中重演。
我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在最后一次星光注入时,东南角那块碑的震动比其他八块慢了半拍。像是衔接不上,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了一下。
那不是失误。
那是破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