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接过玉盘一看，上面记录的是过去半刻钟的地脉波动曲线。确实不同。昨夜是规律性的三段式压制，现在则是短促、杂乱的冲击，像是在测试什么新东西。
“你确定不是自然变化？”
“不是。”她说，“我对比了过去三天的数据，这种波形从来没出现过。而且……刚才我让哨塔盯住那几颗星，发现它们每闪一次，地下震一下。是人为的。”
我放下玉盘，抓起外袍就往外走。
外面天已亮透，风刮得比早上猛。北境哨塔高耸，我几步登上瞭望台。清瑶紧跟在后，指着北方天空的一片区域。
那里有四颗星的位置明显偏了，不在原有星图上。更奇怪的是，它们之间似乎有极淡的光丝相连，一闪即逝。
我运起目力细看，忽然察觉不对——那些光丝的连接方式，跟昨夜残碑吸收星光的路径完全不同。这不是复制，是另一种结构。
“他们在试新的压制手段。”我说，“不是增强威力，是换个法子压。”
清瑶听得懂：“你是说……他们怕我们摸清旧模式？”
“对。”我盯着那片星空，“所以换招。这样一来，我们之前找的破绽可能都没用了。”
她咬住嘴唇：“那怎么办？”
“先稳住。”我说，“传令下去，全员二级戒备，关闭非必要灵脉通道，防止反噬。另外，把昨夜带回的所有数据再梳理一遍，尤其是东南角那块碑的延迟记录，我要重新看。”
她应了一声，匆匆去传令。
我站在塔上没动。风吹得衣袍猎猎作响，脑子里却越来越清。敌人在变，我们必须更快。但现在最缺的不是时间，是突破口。
我转身下了塔，直奔静室。路上遇到几个守卫，都低头行礼。我看着他们的眼睛，每一个都认真回视，没有躲闪。可我知道，不能再凭感觉信人了。
推开静室门，我取出空白阵图石板，放在案上。手指抚过表面，开始调取昨夜采集的地脉数据流。一点一点，把那段异常波动还原出来。
石板渐渐显出纹路，像蛛网般铺开。我盯着其中一处节点，忽然发现它的震荡节奏，和北面新出现的星位移动存在某种对应关系。
不是完全吻合，但有相似的跳动频率。
我屏住呼吸，把两组数据并列排列。一组来自地下残碑，一组来自天上异星。如果把后者当作信号源，前者当作接收端……那么中间缺失的，就是传导机制。
可妖族是怎么做到隔空传力的？
正想着，门外传来轻微响动。我抬头，看见洛璃站在门口，手里端着一碗热汤。
“你已经站了两个时辰。”她说，“喝点东西。”
我没接。“你来看看这个。”
她走进来，把碗放在旁边，俯身看石板。看了一会儿，她忽然皱眉：“这个节点……它和周天星斗大阵的某个辅星位重合了。但距离太远，不可能直接关联。”
“除非他们用了中继。”我说。
她猛地抬头：“你是说……还有另一个阵眼？”
我盯着石板，没说话。如果真是这样，那我们之前找的，根本不是全部。
外面风声忽然加大，吹得窗棂哐当作响。我伸手合窗，余光瞥见北面天空那几颗星又闪了一下。
同一瞬间，石板上的纹路轻轻一跳。
我立刻回头，手指迅速在石板上圈出那个节点位置。它确实在响应。
不是巧合。
我站起身，走到墙边的地图前，拿起笔，在北面山脉某处画了个圈。那里是昨夜我们绕行时经过的一片荒谷，地势低洼，常年无光。
“如果这里还有一个点。”我说，“它不需要多强，只要能转发信号就行。”
洛璃走过来，看着那个位置：“可我们去的时候，没发现任何痕迹。”
“因为他们藏得好。”我放下笔，“或者……还没启用。”
她沉默片刻：“你要去查？”
“现在不行。”我说，“我们刚抓了内奸，全境戒备。这时候离开，防线会松。而且……”我看向石板，“他们既然已经开始试新阵，说明计划正在推进。我们不能乱动。”
她点点头，没再问。
我重新坐回案前，盯着那块石板。数据还在流动，一点点拼凑出看不见的网。
外面天色渐暗，第一颗星悄然亮起。
我拿起笔，开始记录下一个观察重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