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低头再看阵图，确认每一处节点的位置都没错。然后取出一枚玉简，将整张图封存进去。又另取一块，列出所需材料名称、用量、最低品质要求，一一标注清楚。
做完这些，我终于松了口气，但身体已经撑不住。眼皮越来越沉，我索性趴在案上歇一会儿。迷糊中似乎听见玄风在外头跟守卫说话，声音压得很低：“别吵他，让他多睡会儿。”
我没醒，也不想醒。
再睁眼时，窗外天色微明，炭火早已熄了。我坐直身子，摸了摸脸，脸上一层薄汗，但神识比昨夜稳了许多。桌上的玉简还在，封得好好的。我伸手按住它，心里已经有了打算：让玄风带队出去一趟，清瑶辅助侦测，避开主道，悄悄寻些材料回来。我不走，得留下主持大局。
这时候动不了，但也不能干等。
我站起来活动肩颈，走到墙边的地图前，拿起笔，在北面山脉那片荒谷上画了个圈。那里可能是另一个中继点，暂时没启用，但迟早会动。我得在它激活前，先把反制阵布下去。
正想着，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不是奔向静室，是往瞭望塔去的。片刻后，塔上传来观测玉盘的警报鸣音，短促两响，代表北天空域出现异常波动。
我立刻回到案前，打开玉简调出阵图，手指划过“休门”下的主震点。如果现在动手，还来得及在下一个跃迁周期前完成初步布设。可惜材料不够，只能先做个雏形，试试效果。
我拿起笔，在材料清单最上方写下“优先级：高”，然后把玉简放进抽屉锁好。
这时候，玄风推门进来，身上还带着晨风的寒气。“北边又动了。”他说，“星星移了半分，地底也震了一下，不重，但跟之前不一样。”
我点头。“他们在试新的节奏。”
“你还撑得住？”他看着我的脸色问。
“死不了。”我说，“你去准备一下，回头我给你个单子，带人出去一趟。”
他咧嘴一笑：“总算能动了？老子骨头都锈住了。”
我没笑。事情没那么简单。这一去，不一定能找到足够的料，路上也可能遇到埋伏。但我必须赌一把。
清瑶的声音从外面传来：“林羽！塔上记录下来了，这次震动持续时间比上次长了两息！”
我站起身，朝门外走去。刚拉开门，晨光照进来，刺得我眯了下眼。远处瞭望塔上，她正举着玉盘往下看，神情紧张。
我抬手示意她稍等，转身对玄风说：“等我看完数据，就把任务交给你。”
说完，我走下台阶，朝着塔楼方向过去。风吹在脸上，有点疼，但也让人清醒。我知道接下来要面对什么——材料难寻、时间紧迫、敌情未明。但现在至少有一条路摆在眼前了。
我踏上塔梯第一阶时，听见清瑶在上面喊：“你看这个波形！是不是和阵图里的某个节点对上了？”
我没有回答，加快脚步往上走。当我看到玉盘上那条新记录的曲线时，手指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。
它真的对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