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已经能感觉到,每一次星力跃迁过后,地脉的震颤都比前一次更深一分。防线在被一点点压垮,像一根慢慢弯曲的弓弦,不知何时会断。
“今晚都歇着。”我说,“明天再议。”
他们没走。
玄风坐在角落的凳子上,双手搭在膝盖,盯着地面。洛璃站在我案边,手里无意识地卷着一缕发丝。谁都没说话。
我重新打开阵图玉简,把现有材料参数输入系统模拟。结果显示:以当前资源,最多激活阵法三成效力,且持续时间不超过两刻钟。一旦星力全面压制,三成威力撑不过一轮冲击。
模拟结束,玉简泛起红光,提示“资源不足,无法生成有效防御”。
我把它合上,放在一边。
炭盆里的火苗跳了一下,映在墙上,像某种不安的信号。
洛璃忽然开口:“我记得小时候,师门后山有处废矿,说是上古时期采过寒铁,后来封了。据说是因为出了事,死了不少人。”
我转头看她。
“那地方早就没人去了,连路都荒了。但……也许底下还有残留。”
我思索片刻。“有多远?”
“三天脚程,在西北方向。”
“被妖族控制吗?”
“不清楚。那一带太偏,连巡防都不常去。”
我记下这个信息,没多说。现在提新路线还太早。得先确认安全性,再决定是否派人。
玄风这时抬起头。“林羽,你是不是……还有别的打算?”
我看着他。“没有。但现在每一步都得稳。我们输不起一次冒进。”
他咬了咬牙,终究没再问。
夜彻底黑了下来。
我让他们去休息。洛璃迟疑了一下,还是走了。玄风临出门前回头看了我一眼,眼神里有不甘,也有担忧。
我独自留在静室,把三样材料又拿出来看了一遍。
寒铁冰冷,精金微烫,灵石则毫无反应。
我伸手摸向腰间,那里挂着一枚不起眼的玉牌——地主系统的唯一实体标记。我轻轻摩挲它,心念一动,调出资源图谱。
界面展开,如古卷铺陈。
我输入三样材料名称,筛选“可触及范围”,结果跳出七个红点。三个已被标注“损毁”,两个“封锁中”,一个“未知危险”,最后一个闪烁不定,位置正是洛璃说的那处废矿。
我盯着那个点,良久未动。
系统没有给出更多信息,说明风险未知。
我不敢赌。
也不能让别人替我赌。
我把图谱关掉,重新打开阵图,开始修改第三版设计——这一次,我尝试用单柱双震模式,进一步压缩材料需求。
笔尖在玉简上划动,发出沙沙声。
外面风起了,吹得窗纸哗哗响。
我忽然想起清瑶前两天悄悄在我门外点的护神香。今天没闻到那股香味。
不知道她是不是也察觉到了什么。
笔尖一顿。
我甩开杂念,继续画。
必须想办法。
哪怕只多撑一刻钟,也值得。
桌角的计时沙漏还剩三分之一。
我盯着它,一笔一笔往下刻。
这时候,玄风送来的那碗汤还在灶上温着,我没喝。
也不敢喝。
怕一闭眼,就错过下一个跃迁信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