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伸手从袖中取出一块寒铁残片，正是昨夜从骨矛上刮下的那一块。它表面粗糙，内里嵌着星砂颗粒，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幽蓝微光。我把它放在石碑一角，任其与阵法共鸣。不出所料，它开始轻微震动，频率竟与当前乾位波动完全一致。
他们在用同源星砂操控节奏。
我冷笑一声，将残片收回。既然你们想玩这套，那就陪到底。
我再次掐诀，向清瑶传令。她很快出现在医疗区门口，手里提着一个药箱，脸上带着笑意：“林师兄，我去给前线兄弟送点丹药，顺便看看有没有人受伤。”
“去吧。”我说，“顺便告诉玄风，按计划行事。”
她点点头，脚步轻快地走了出去。药箱很旧，边角磨损，但她抱得很稳。我知道里面除了疗伤丹，还有三枚隐蔽的传讯符——一旦发现敌军主力现身，便会立即点燃其中一枚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风停了。
鸟也不叫了。
天地间忽然安静下来，连远处荒原的沙粒落地声都听得清楚。
我站在高台中央，手扶石碑，双眼微闭。灵识覆盖全阵，每一寸土地的震颤都在我感知之中。乾位的波动仍在继续，六息一次，稳定得可怕。敌军已进入最后百丈距离，但他们没有加速，也没有强攻，而是保持着诡异的匀速前进。
他们在确认。
确认我们是否察觉。
我屏住呼吸，不让一丝情绪泄露。
就在这时，洛璃的声音在识海响起：“风起西北。”
正常轮值。
我嘴角微微一动。
来了。
我缓缓睁开眼，望向北方荒原。夜幕低垂，星河初现，大地漆黑如墨。但在我的灵识视野中，一道由数十个红点组成的弧形阵列，正缓缓压向乾位边界。他们排成雁翼阵型，前锋三人持盾开路，身后跟着一队身披黑甲的精锐，中间隐约有一人悬浮半空，手中握着一面星纹幡旗。
果然是冲着乾位来的。
我抬起手，准备下达最后一道指令。
就在这时，清瑶突然从拐角处跑出来，脸色微变：“林师兄！玄风让我传话，他说……”
我心头一紧。
她喘了口气，大声道：“西北段材料已全部更换完毕，可以随时启动新阵！”
我看着她，沉默片刻，然后点了点头：“好。”
她转身又要跑。
“等等。”我叫住她。
她回头。
我淡淡地说：“告诉所有人——今夜或许有风，但只要我们不动，阵就在。记住你们的位置，守住你们的职责。”
她怔了一下，随即用力点头：“是！”
她跑了。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我重新望向北方。
星河之下，万籁俱寂。
我的手按在石碑上，指节因用力而发白。
陷阱已设，伏兵已就，只待鱼入网中。
我站着不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