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线阵眼的地面还在震，那钟声顺着地脉传上来，一下比一下急。我掌心贴着阵柱，能感觉到丙七支系的搏动开始紊乱，像是被人用钝器敲打的鼓面。帝俊的手抬起来了，五指张开，和上一次一样缓慢。我知道这次不会再停。
“清瑶！”我吼了一声。
她已经动了。人影一闪，冲到符阵中枢，双手拍下。三十六道火雷符应声而起，轰在三百丈外的荒原上，炸出六道深坑。第一波突袭的妖兵被掀翻大半，残肢夹着黑雾飞散。可那面黑色幡旗只是轻轻一摆，星图旋转半圈，第二波便从侧翼压来，速度更快。
我咬牙，把体内刚稳住的地脉之力全数注入阵柱。系统界面在识海展开，古卷上的“丙七”红线剧烈抖动，我心念一动，强行锁定连接，不让它断。阵柱嗡鸣，石缝里渗出淡金色的光，像血管一样沿着符纹蔓延。这是我在第167章发现的法子——引地脉反哺阵法，虽耗力极重，但能撑住结构不塌。
东皇太一动了。他站在帝俊身侧，忽然举起东皇钟。钟口朝下，一声闷响荡开。不是声音，是震荡。我脚下的石板瞬间龟裂，阵柱外壁崩出三道裂痕。洛璃的青莲屏障刚升起一半，就被震得溃散，她闷哼一声，单膝跪地，手撑在法坛边缘。
“洛璃！”清瑶尖叫。
我没回头，眼睛死盯着帝俊。他的手掌正在合拢。就在那一瞬，我猛地抽回灵识，改用肉身经脉去模拟地脉律动——这是我这几天悟出来的“龙脉共鸣术”。经脉胀痛如撕裂，但我硬撑着，双掌拍地，将自身灵力化作一道逆流，撞向那股共振波。
轰！
地面炸开蛛网状的裂痕，我退了两步，嘴角溢血。可阵柱没倒。
玄风的剑光就在这时掠过中军。他早就不在主阵台了。银月弯刃斩向阵柱的刹那，他整个人撞上去，剑锋与刃口相击，火星四溅。他被震得飞出去，砸进一堆碎石里，披风裂成几片，左臂血流不止。但他立刻翻身站起，怒吼一声，战意暴涨，反手一剑劈向那持刃妖将。
“老子砍的就是你这种装神弄鬼的东西！”
那人影晃了一下，银月弯刃被逼退半尺。玄风趁机一脚踹在他胸口，自己也踉跄后退，靠在断墙上喘气。
空中，帝俊眼中红光暴涨。他周身金焰腾起，像太阳坠落人间。我抬头，看见他缓缓抬掌，朝我压下。没有咒语，没有手势，可空气扭曲，空间像被一只无形巨手揉皱。我双脚陷进土里，膝盖发颤，全身骨头都在响。
不能退。
我运起最后一丝灵力，再次引动地脉。这一次，我不再压制，而是让龙脉之力在经脉中奔涌，与我的灵力混在一起。识海中的古卷猛地展开，我心念一动，点化——
阵柱旁一块普通灵石瞬间泛起先天之气的微光。我抓起它，狠狠砸向地面。灵石炸开，化作一道金纹，嵌入阵法核心。地脉猛然一震，反向推出一股巨力。
我和帝俊的掌力在半空对撞。
天地静了一瞬。
然后，百丈地面轰然塌陷，尘浪冲天。我倒飞出去，撞在南线石墙上，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。可我还站着。帝俊悬在空中，金袍未动，眼神依旧泛红，没有一丝波动。
他不是在战斗。他在执行指令。
“林羽！”洛璃的声音传来。
我看过去。她盘坐在法坛上，双手结印，青莲屏障再次升起，这次分出三道，分别罩住我、玄风和清瑶。她脸色白得吓人，嘴唇没有一点血色，可手印没松。
清瑶跪在符阵边缘，指尖染血。她咬破右手食指，在虚空画符。血线未断，最后一组禁制雷符被激活。九道紫雷从天而降，直轰帝俊侧翼。他微微偏头，金焰一卷，雷光消散，可攻势终究被阻了一瞬。
“玄风！”我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