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应了一声,转身出门。裙摆掠过门槛时带起一阵微风,灯焰晃了晃。
我走到墙边,掀开一幅挂图。这是我自己画的领地周边地形图,用朱砂标出了所有已知的眼线位置。现在,西北方向的三个点全成了空圈。我拿起笔,在其中一个圈外画了个弧线,标注“可疑活动区”,又在空白处写下“三日断讯,无暗记”。
笔尖顿了顿。
我忽然意识到一件事——如果对方真有大规模行动的能力,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打进来?他们清除了眼线,却没立刻进攻。是还在准备?还是……他们在等什么?
这个念头一起,背脊就有些发凉。
我放下笔,走到窗前。外面黑得很,连虫鸣都少了。操演场的光柱已经熄了两根,剩下三根孤零零地立着,像守夜的哨兵。我盯着那片黑暗,脑子里一遍遍回放这几日的情报:阵法稳定、地脉平和、外围无扰。一切都在说“安全”。可就是这份过于完美的平静,让我从一开始就觉得不对劲。
原来不是没有动静,是我没看懂。
洛璃回来了,身后跟着三人——巡防队长、后勤管事、医帐副手。都是老成持重的,经得起事。他们进来时脸色都有些紧,没人多问,站定后静静看着我。
“情况是这样。”我开口,“西北三十里外发现妖气集结,我们设的三处眼线全部失联,最后联络时间是三日前。我认为,原有情报已失效,敌方行动提前,且规模可能超出预期。”
屋里没人出声。
“我现在不做具体部署,只做两件事。”我继续说,“第一,即刻起,所有非值守人员禁止外出,巡防线缩至十里内,每两个时辰轮换一次,由巡防队长亲自点名。第二,医帐启动应急储备,所有恢复类丹药优先供给前线轮值人员,聚灵丹暂禁私用,统一调配。”
三人点头,有人掏出玉简开始记录。
“另外。”我看向洛璃,“你盯一下紫芝丹的存量,如果不够,把备用的百年灵芝提前启用。今晚加炼一批,明早必须到位。”
她应下。
“还有。”我顿了顿,“把调度殿地下的密仓打开,检查所有防御符箓和应急阵旗,确保随时能用。”
这话一出,几人脸色更沉了。密仓是最后防线的准备,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启封。
没人问“会不会打起来”,也没人说“是不是太紧张”。在这片土地上活下来的人,都知道什么时候该闭嘴,什么时候该动手。
交代完这些,我让他们去办。屋子重新安静下来,只剩我和洛璃。
她站在我旁边,没说话,只是把手轻轻搭在我手臂上。温度透过衣料传过来,有点暖。
“你觉得他们会什么时候来?”她终于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我看着窗外,“但他们一定觉得我们还不知道。”
她点点头,松开手:“那我们就装作不知道。”
我侧头看她。她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眼神很稳。
“我去医帐盯着炼丹。”她说,“有事叫我。”
我点头。她转身出门,脚步很轻。
我一个人留在调度殿里,走到主阵图前。心念一动,系统界面在识海展开。全域扫描显示,地脉运行表面平稳,但西北角那处节点的频率仍有细微偏移,比正常值低了0.7分。这种偏差若非有标记点,根本察觉不到。
我盯着那串数据,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。
他们清除了眼线,却没有立刻进攻。他们在等什么?是在布置更大的阵?还是……在等某个时机?
风从门外吹进来,卷起桌上的纸页。我伸手按住,目光落在地图上那个被我画出的弧线上。
危机将至。
我转身走出调度殿,站在门前石阶上。夜很深了,远处操演场只剩下最后一根光柱还在亮着,微弱地闪了一下,熄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