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停了，操演场最后一根光柱熄灭的瞬间，我心头一跳。
不是错觉。地脉节点的频率偏移从0.7分涨到了1.3分，识海中系统反馈的波动像针一样扎进神识。西北方向那处标记点不再只是轻微震颤，而是开始规律性抽搐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，呼吸断续。
我转身就往主阵柱平台走，脚步刚踏上第一级石阶，头顶天空忽然暗了一瞬。
一道黑芒自远空疾射而来，速度快得连预警都来不及触发。它没有直接撞上护界大阵，而是在离边界十里外骤然炸开，化作一张半透明的网状符纹，悬在空中缓缓旋转。那纹路不似寻常法宝刻印，线条扭曲如蛇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滞涩感。
紧接着，大地轻抖。
主阵图在我脑海中浮现，原本平稳流转的五行灵流出现了逆旋。西北方三处节点同时亮起红光，灵气运行节奏被打乱，阵法核心传来一声极低的嗡鸣，像是琴弦崩断前的最后一响。
来了。
不是试探，也不是清眼线时的隐匿行动。这是冲着阵法来的。
我立刻传令巡防组：“西北方向加强巡查，所有岗哨提升至一级戒备，不得擅自出击。”又补了一句，“后勤准备应急符箓，聚灵丹、稳脉散各备五十份，随时待命。”
话音落下的刹那，空中那张符网猛地收缩了一下，随即向地面投下一道光束。光束落地无声，却让周围空气变得粘稠起来。守在边界的一名弟子正要靠近查探，刚迈出一步便踉跄后退，脸色发白——他体内的灵力运转突然卡住，经脉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不止是他。整个西北防线有七八个低阶弟子同时出现类似状况，有人扶着树干干呕，有人跪在地上喘息。他们的功法都没问题，是外界环境出了变故。
我脚下不停，直奔主阵柱。途中调出系统扫描，全域数据飞速滚动。地脉紊乱源锁定在西北三十里外，正是三日前眼线失联的位置。误差不到半里。他们没换地方，一直在等机会。
等我们放松警惕。
可他们怎么破的？护界大阵依托龙脉本源，除非能干扰地脉共振频率，否则外力难侵。这种手段不在常规攻阵之列，也不是靠人数堆得出来的。
我踏上主阵柱平台时，玄风的声音从通讯玉符里传来：“林羽，西北外围发现小股妖修活动，已带队拦截。”
“别恋战。”我回，“目标是拖延时间，让他们无法靠近阵基节点。你只要守住巡逻道就行。”
“明白。”他应得干脆。
平台上五根阵柱环绕中央主核，此刻灵光明灭不定。我伸手按在主核表面，神识探入阵心。里面的情况比预想的更糟——天地共鸣被强行压制，灵流逆向回涌，若不及时疏导，轻则阵法停摆，重则反噬炸裂。
这不是攻击，是干扰。专门针对阵法规律来的。
我收回手，抬头望向那片悬在空中的符网。黑芒已经淡去大半，但结构仍在，像一层看不见的膜罩住西北角。它不破坏阵法本身，只切断灵气与地脉的连接点，让阵法自己瘫痪。
难怪之前毫无征兆。这种东西不会触发防御警报，因为它没越界，也没动用杀伐之力。它是钻规则空子的阴招。
远处天际忽有一道金光冲起，笔直升空，在最高处炸成三朵焰花。那是号令。
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帝俊和东皇太一看到效果了，现在要全面压上。
我立即切断两处次要分支阵线的供能，将剩余灵力全部集中到主核。阵柱上的光芒顿时弱了几分，但核心区域的波动趋于稳定。这只能撑一时，没法长久。一旦对方加大干扰力度，或者派高手突入内部破坏节点，阵法立刻就会崩溃。
耳边风声掠过，一个守卫跑上平台：“林主，北面又有两处节点出现频率偏移！”
我没回头：“传令下去，所有非值守人员退回内圈，巡防线缩至五里内。关闭外围三座演武场的聚灵阵，把灵气调给主阵。”
守卫应声而去。
我站在平台中央，双手结印压向主核。灵力顺着经脉涌出，灌入阵心。主核震动了一下，总算止住了继续恶化。额头已渗出汗珠，后背衣衫也湿了一片。这种强行稳阵的方式极耗心神，撑不了太久。
空中那张符网开始缓慢移动，朝着边界逼近。每前进一尺，地脉的紊乱范围就扩大一分。守在前线的弟子陆续撤回，有人手臂发抖，有人嘴唇发青。那种灵力滞涩的感觉对身体负担极大，再拖下去会伤及根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