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信一半。”我说,“妖族和魔修联手,不是不可能。但他们不会这么早摊牌。帝俊现在正和巫族对峙,没理由在这个时候多树一个敌人。除非……他觉得能一口吞下。”
“可如果他们是假意合作呢?魔修拿你当诱饵,引妖族主力过来,然后两方一起动手?”
我摇头。“太乱。三方混战,谁都捞不着好处。他们更可能是达成了某种交易——魔修借道,妖族得地脉节点,互不干涉。”
她说:“可如果是真的,我们挡不住。”
“那就不能让他们进来。”我说,“也不能让他们觉得这里好拿。”
她沉默了一会儿,低声说:“你要告诉玄风和清瑶吗?”
“还不行。”我看着桌上的巡防记录簿,翻开最新一页,“现在说了,只会乱阵脚。等我想清楚怎么应对,再召集他们。”
她点头,把手里的玉符放在桌上。“我再去炼一批新的固神散。这次加点镇魂藤,万一有人被魔气侵扰,能撑住一时。”
“去吧。”我说,“别一个人熬夜。”
她转身要走,又停下。“林羽。”
“嗯?”
“我们……能守住吗?”
我没有立刻回答。窗外已经全黑了,连星星都没几颗。调度殿的灯影投在墙上,晃得厉害。
“守不住,也要让他们知道,这块地不是白捡的。”我说。
她看了我一眼,轻轻关门走了。
我坐在原地,把今天发生的事从头理了一遍。那个魔修死得太快,像是早就准备好了后路。他说妖族要来,可能是真,也可能是吓唬我们。但他提到星脉通道,提到周天星斗大阵的支脉,这些细节对不上谎。他知道的东西,超出了普通探子的范畴。
他不是来查情报的,是来送信的——用死来送信。
我在纸上画下他的烙印,一笔一划描清楚。闭眼、漩涡、七道锁链。这个标记,应该还有别的用途。也许不只是身份证明,还能传讯,甚至引爆某种阵法。
我把它收进抽屉,上了锁。
然后翻开地图,盯着西南角的三号阵石。那里是我们故意露出的“弱点”,现在却成了真正的危险口。如果三天后真有星脉通道开启,敌人一定会从那里突破。我们设的陷阱能拦住小股队伍,但挡不住大军。
我必须重新布局。
但现在不能动。
动了,就会打草惊蛇。
我合上地图,吹灭灯,坐在黑暗里。手指又开始敲桌面,三下,停顿,三下。
远处传来一声铜锣响,是夜巡换岗的信号。
我听见自己的呼吸声,很稳。
门外走廊上,有一点光移过来,停在门口。是洛璃回来了。她没进来,只是站在那儿,好像在等我叫她。
我没有出声。
她站了一会儿,转身走了。
调度殿彻底安静下来。
我睁开眼,看着漆黑的屋顶。
等吧。
等他们以为我们还在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