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来到新开的畦垄前，手里捏着一截紫玉锄，正一寸寸翻松灵土。陶盆整齐排在脚边，里面是昨夜配好的新土，掺了三成龙脉支流冲刷出的细砂，透气又养根。她哼的小调还没断，声音轻快，像是风掠过竹叶。
我站在池边，目光扫过整片园区。九叶凝露草叶片宽厚，泛着青玉般的光泽；紫焰心莲稳稳扎根，紫光内敛；金丝藤的叶片间金线流转，匀速生长。一切如常。
可就在这时，清瑶的手停住了。
她没抬头，也没说话，只是指尖微微一顿，那截紫玉锄悬在半空。片刻后，她缓缓放下工具，伸手去碰最近的一株紫焰心莲幼苗。
我走过去，站到她身后半步。
“怎么了？”我问。
她没立刻答，闭上眼，指尖贴住泥土，神识沉下。我能感觉到她的探查很轻，像踩在薄冰上，生怕惊动什么。约莫一盏茶工夫，她睁开眼，眉头拧了起来。
“它……不太对。”她说。
“哪里不对？”
“灵气是满的，火行之力也足，但流转得乱。”她指了指根部，“不是你教的那种呼吸节奏，倒像是憋着一口气，一直出不来。越攒越多，压得根都发颤。”
我蹲下身，掌心贴地。神识顺着她的路径探入，触到那株心莲的根脉。果然，火行灵气充盈，却无序奔涌，如同沸水在密闭锅中翻滚，找不到出口。这不是生长过快的问题，是内在节律被外力扭曲了。
“再查别的。”我说。
她点头，转去旁边一畦九叶凝露草。这回她动作更快，手指刚触地便皱眉：“这个更怪。阴寒之气不该往外溢的，可它现在像块冰搁在热地上，一直在化，止不住。”
我也探了一手。阴属性灵植本该内敛蓄养，如今却是被动散逸，如同伤口不停渗血。若长期如此，根基必损。
“不止这两处。”她低声说，声音里带了点慌，“西边那排金丝藤也有点飘，像是风吹得晃，可今天没风。”
我起身，沿着田埂走了一圈。每到一株异常灵草前停下，掌心贴地，感知其根脉律动。七株中有四株显出同样问题：表面长势喜人，实则内在失衡。灵气或滞或泄，节律错乱，全然不似自然生长之态。
“不是个别。”我说，“是系统性的。”
她跟在我身后，脚步放得很轻，像是怕踩碎什么。“会不会……是我昨天布阵的时候，符文刻偏了？”
“不像。”我摇头，“你昨儿改过的聚灵阵纹路稳定，灵气分流均匀。这问题不在阵上，而在土里。”
她咬了下嘴唇，没再说话。我知道她在想什么——她刚学会种，就想多试几种，想把药园撑起来。可现在看来，事情没那么简单。
太阳移到西南，光影斜切进园子。我们回到中央测灵台。这是个三尺见方的石台，由三块蕴灵石拼成，底下连着主脉支流。我从袖中取出三枚铜钉，按三角方位钉入石缝，又引一丝木行灵气注入其中。这是个简易的“灵韵回显阵”，能借地脉传导，将五株异常灵草的根系波动同步显化。
清瑶站在我侧后，屏住呼吸看那三块石头。起初毫无动静。等了约半柱香，第一块石头边缘泛起微光，接着第二块、第三块相继亮起。光芒颜色不一，有红、有青、有灰白，彼此之间没有规律，跳动频率也不同步。
“它们不协调。”她指着说，“平时同属性的灵草，脉动多少会互相牵引，形成小范围共鸣。可现在……像各自为战，谁也不理谁。”
我盯着那跳动的光点，忽然发现一个规律：每当午时阳气最盛的那一刻，所有异常灵草的根脉都会猛地一震，随即有一丝极淡的灰黑色气息自地下渗入，顺着根系往上爬一段，又迅速沉回去。
“你看那里。”我指向中间那块石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