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凑近，眯眼去看。那丝灰黑气极细，若不用神识锁定，几乎察觉不到。但它确实存在，且每次出现的时间点完全一致。
“它在等阳气最旺的时候冒头。”我说，“像是知道那时候地脉最松，容易钻进来。”
她吸了口气：“所以它不是一次性的，是每天都会来？”
“不止。”我伸手拨开石台一角的浮土，露出底下一道细微裂纹，“这道缝昨天还没有。它在往下扩。”
她蹲下身，手指轻轻抚过裂缝。土质松软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凉意，与周围温润的灵土截然不同。
“不是自然裂开的。”她低声道，“像是有什么东西，从下面一点点顶上来。”
我没接话。地主系统的界面在我识海中静静展开，百里领地的轮廓清晰可见。这片药田位于核心区域，地脉稳固，从未有过异动。可现在，就在这一小片地下，竟有外力悄然渗透。
我重新布阵，加大灵气输入。三块蕴灵石的光芒骤然明亮，连接五株灵草的根脉轨迹在石面投下影子。那丝灰黑气再次浮现，比刚才更清晰了些。它顺着地脉支流逆向延伸，最终消失在地下约三丈深处。
“来自下方。”我说。
清瑶抬头看我，眼神里有了些我不喜欢的东西——那是开始动摇的信心，是意识到自己面对的不只是种植失误，而是一场看不见的侵袭。
“它们还能救吗？”她问，声音轻得像怕惊醒什么。
“还不知道。”我看着脚下的土地，“但不能等它们全死了才动手。”
她没再问，默默从怀里掏出玉简，开始记录今日的异常数据。
太阳落得更深了，园子里的影子拉长。风拂过药田，灵草叶片轻轻摇曳，看起来宁静极了。可我知道，这片安静底下，正有东西在动。
“明天起，新种计划暂停。”我说，“先把老株保住。”
她点头，合上玉简，抱着它坐在池边石凳上。银鳞小鱼在池中游动，水波映着天光，一闪一闪。
“我守上半夜。”她说，“两个时辰查一次状态，看看变化。”
“我也留。”我说，“轮值从今晚开始。”
她没推辞，只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我走到无字石碑前，伸手摸了摸那粗糙的表面。前日立碑时，我以为这里很快就会迎来第一批成熟灵草。现在看来，这块碑还得再等。
天色渐暗，最后一缕阳光收进山脊。园子里的灵气流动依旧平稳，可我知道，那丝灰黑气还没走远。它只是藏起来了，等着下一个阳气鼎盛的时刻，再冒出来。
清瑶翻开玉简，重新看了一遍记录。她手指在“午时三刻”四个字上停了停，又添了一句：“灰黑气现，随阳而动，入根三分，即隐。”
我蹲在测灵台边，手掌再次贴上石头。地脉深处，一切归于寂静。可那道裂缝，仍在缓慢延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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