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全黑,园子里的灵气流动看似如常,可我知道那丝灰黑气还没散。清瑶坐在池边石凳上,手里攥着玉简,眼睛盯着测灵台的方向,一动不动。她没再哼小调,也没抬头看我,但我知道她在等。
我走过去,在她旁边蹲下,手掌再次贴上地面。裂缝还在往下延伸,速度不快,但持续不断。地主系统的界面在识海中展开,百里领地的脉络清晰可见,唯有药田下方三丈处,像被墨汁滴过一样,轮廓模糊了一小块。
“它每天午时出现,顺着阳气上来。”我说,“现在裂缝往深处走,说明它在加固通道。不能再等。”
清瑶终于抬头,眼神有点晃:“你要下去?”
“必须去。”我站起身,拍了拍袍角的土,“它挑灵草下手,不是偶然。这片园子是我领地核心资源区,它若真能扎根,往后不光是灵草出问题,地脉也会被污染。”
她没说话,只是把玉简收进袖中,站起来拍了拍裙摆,动作利落了些。她从腰间取下紫玉锄,掂了掂:“我跟你一起。”
“下面有禁制,不一定安全。”
“那你一个人去,我就在外面干等着?”她扬了扬眉,“我又不是只会翻土。木行之力好歹能护根固本,万一你受了阴寒反噬,我也能顶一下。”
我看了她一眼。她站得笔直,手握锄柄,不像刚才那个坐在石凳上、眼神发虚的小姑娘了。
“行。”我说,“但听我指挥,别擅自试探。”
她点头。
我们回到测灵台。我取出昨夜用过的三枚铜钉,重新钉入石缝,又从袖中取出一块残破的蕴灵石——是昨日拆下来的碎角,还带着一丝微弱共鸣。我将它按在中央石板上,闭眼凝神,引动地主系统对百里龙脉进行定向扫描。
识海中,地脉如河网铺展,每一道支流都泛着淡淡金光。我将注意力集中在药田下方,顺着灰黑气每日逆行的路径逆向追溯。起初一切正常,直到地下三丈深处,一条细若游丝的暗线浮现出来,扭曲着向下延伸,终点停在一个被黑色石粉覆盖的洞口前。
“找到了。”我睁开眼,“就在那儿。”
清瑶凑过来:“怎么下去?直接挖?”
“不行。”我摇头,“土层已经被扰动过,强行开掘可能触发预警。而且……”我指了指脚下,“这股力道有意识,像是知道我们在查它。得悄无声息地接近。”
我从怀中取出一张薄如蝉翼的符纸,是前几日用系统点化过的一张导灵符,能短暂隐匿气息,维持两个时辰。我将符纸撕成两半,递给她一半:“贴在胸口,别说话,走路放轻。”
她接过,默默贴好。
我抬手一掌按在地面,调动地脉浅层灵气,在土中开辟一条狭窄通道。泥土缓缓分开,露出向下的斜坡。我们沿着通道一步步往下,脚底传来湿冷的触感,越往下,空气越滞涩,呼吸也变得沉重。
约莫半柱香后,眼前豁然一暗。
我们站在一处狭窄的土洞中,头顶是厚实的岩层,四周墙壁上覆着一层黑色粉末,像是某种矿渣,摸上去滑腻冰凉。正前方,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嵌在岩壁里,边缘不规则,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顶开的。
清瑶伸手想碰那洞口,我一把拦住。
“别动。”
我从地上捻起一点黑粉,放在鼻下一嗅,无味,但指尖传来一丝极细微的震颤,像是有东西在底下蠕动。我把残破的蕴灵石贴在洞口边缘,石头表面立刻泛起一层灰蒙蒙的光,随即开始跳动,频率与昨日测灵台上记录的异常波动完全一致。
“是它。”我低声道,“结界就在这儿。”
我运起三成灵力,掌心向前推出。一股柔和的气劲撞上洞口,却像打在铁壁上,反弹回来的力量震得我手臂发麻。紧接着,洞口周围浮现出一圈极淡的黑光,呈蛛网状扩散,发出一声低沉嗡鸣,仿佛有东西被惊醒了。
清瑶往后退了半步,下意识握紧了紫玉锄。
我没动,盯着那圈黑光。它只闪了一下,便迅速收敛,但就在消失的瞬间,我察觉到一丝阴寒之气顺着手臂经脉往上爬,速度快得惊人。我立刻运转真仙法轮,将那股寒意逼出体外,掌心一热,吐出一口白雾。
“不是自然形成的禁制。”我说,“有人布的阵,专门防外人探查。而且……”我低头看掌心,皮肤上留下一道浅灰色纹路,正慢慢褪去,“对方至少是真仙以上,对隐匿之道极为精通。”
清瑶声音有点抖:“那……我们还进去吗?”
“已经到了。”我盯着洞口,“它每天都能上来,说明里面的人能自由进出。我们现在退,等于告诉它——我们怕了。”
她没再问,只是把符纸往里按了按,站到了我身后半步。
我取出测灵台的另一块碎片,贴在结界表面,试图借其残余灵性感应内部结构。石头微微发热,片刻后,内里浮现出几道极细的阵纹,呈螺旋状排列,与寻常禁制完全不同。它们不靠灵力驱动,而是借地脉震动自动充能,每当日头高悬、阳气最盛时,阵法反而最弱——难怪灰黑气总在午时出现。
“它利用天地节律。”我低声说,“设计得很巧。但这不是重点。”
“重点是什么?”
“重点是——”我抬手,猛地一拳轰向结界正中。
轰!
火光炸裂,洞口黑光剧烈震荡,蛛网般的裂痕瞬间蔓延,可还没等我松口气,那些裂痕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,短短几个呼吸间,恢复如初。
“能自愈。”我收回手,掌骨隐隐作痛,“布阵者不仅修为高,还留了后手。这种级别的手法,不是普通散修能做到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