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风刚走不久,图纸还在我手里攥着,边角已有些发皱。我盯着他离开的方向,等了片刻,却见他又折了回来,步子比先前快,肩头还沾着些木屑,显然刚从工区出来就赶来了。
“林羽!”他站上高台,声音压低,“西北方林子里有动静。”
我没应声,只将图纸递还给他。他接过去时,我注意到他掌心有道新划痕,血丝渗在指缝里。
“你受伤了?”我问。
“小口子。”他甩了下手,“巡岗的兄弟昨夜轮到第三班,在林子外沿发现脚印。不是人族,也不是寻常兽类。爪痕深三寸,间距四尺,一路往北延伸。他们不敢追,回来报信,我亲自带人去看了。”
我点点头,示意他说下去。
“不止脚印。”他舔了下嘴唇,喉结动了动,“树干上有抓痕,皮被撕下来一截,露着白肉。还有股味儿,腥中带腐,像是陈年血泥混着铁锈。最怪的是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地上有几片黑羽,插在土里,根部泛红,像沾过血,可周围又没见血迹。”
我眉头皱起。“可看清是哪一族的?”
“看不出来。”他摇头,“妖气极淡,几乎察觉不到。若非我用灵识反复扫了三遍,连我也以为是野鸟掉的毛。但那种气息……不对劲。太静了,静得不像活物留下的。”
我抬眼望向西北方向。那边林子密,雾还没散尽,灰蒙蒙一片。昨夜那个戴斗笠的人,正是从那个方向消失的。我本以为他是普通生灵,或许藏了点私货,不愿引人注意。现在看来,事情没那么简单。
“你加派的巡岗,提前发现了异常。”我说,“这一步走得对。”
他苦笑一下:“要不是你早上多加了一班,这事就漏过去了。现在我怀疑,那些脚印就是昨夜出现的,只是没人看到。”
我沉默片刻,转身走向议事棚。棚子搭在高台侧边,六张矮凳还在原位,炭笔和粗纸摊在石桌上。我拿起笔,在纸上画了个圈,标出据点位置,又在西北方向画了几道斜线。
“从现在起,巡逻队重组。”我说,“分昼夜双班,每班六人,两组轮替。重点盯防西北方林子边缘,不得深入,不得交战,只许观察、记录、传讯。”
玄风站在我身后,听得认真。“要不要设暗哨?埋在林子外围?”
“不必。”我摇头,“对方既然能隐匿妖气,说明警惕性极高。我们埋伏,反而容易暴露。现在最重要的是掌握动向,不是拦截。”
我继续写:“再挑三个可靠的人,修为至少在炼气七层以上,懂匿气符和树影步。今日申时出发,潜行跟踪,每日辰、午、酉三刻各传一次讯符回来。路线自定,但必须绕开主道,避开显眼地形。”
他记下要点,笔尖一顿:“若他们被发现?”
“讯符自带预警机制。”我说,“一旦持有者失联超过半个时辰,系统会自动标记为‘中断’。那时我们再做打算。”
他点头,把纸收好。“人选我来定,天黑前就能出发。”
“还有一事。”我看向他,“昨日上午,可有人从疗养区往西边去过?”
他愣了下:“你是说那个戴斗笠的?有印象。当时他在搬药筐,说是帮清瑶师妹整理药材。后来就不见了。”
“他叫什么名字?”
“没登记。”玄风皱眉,“当时忙,只问了族群,说是散修,来自南岭一带。我没细查。”
我手指敲了敲桌面。“把他列为重点排查对象。若今日再出现,立刻控制,但不要打草惊蛇。先确认身份,再审问去向。”
“明白。”他应道,语气沉了下来,“你是怀疑……他和妖族有关?”
“不一定。”我缓缓道,“但时间太巧。我们刚平息内部争端,外头就冒出妖踪。若说是巧合,我不信。更可能的是,有人想趁我们立足未稳,搅乱局面。”
他握紧了拳,骨节发白。“这群东西,专挑软处下嘴。”
“别轻敌。”我提醒他,“能悄无声息接近据点,留下痕迹又迅速撤离,说明对方有备而来。未必是冲着资源,也可能是试探我们的反应速度和防御强度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点头:“我这就去安排。”
他转身要走,我又叫住他。“通知所有守卫,即刻更换巡防路线,每日调整两次,不准重复。水源、粮仓、聚灵阵周边,增设三层隐匿结界,材料从库房调取,优先使用青罡石和避息藤。”
“是。”他应下,脚步没停,直奔工区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