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留在议事棚内,重新铺开玉简,准备把刚才的部署正式录进去。笔尖蘸墨,刚写下“防御升级令”五个字,外头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不是玄风,节奏更轻,是传讯弟子。
他跑进棚子,脸色发白,递上一枚青色符纸。符纸边缘焦黑,显然是强行激发过传送阵才送达的。
我接过一看,是西北方三十里外一处山坳的坐标图,图上有个红点闪烁,旁边附着一行小字:“发现同类脚印,数量增多,呈集结状,未见首领。”
我盯着那行字,许久未动。
不是零散游荡,是集结。而且有组织、有方向。它们没有直接扑来,也没有四处扩散,而是朝着一个点汇聚。这不像狩猎,倒像是在等命令。
我将符纸收入袖中,走出棚子。阳光已经爬上屋顶,照在新建的屋舍上,茅草泛着淡黄。几个孩子在空地上追逐,笑声清脆。有人在劈柴,有人挑水,一切如常。可我知道,这平静撑不了太久。
我回到高台,站在昨日站过的位置。下方人群忙碌,没人察觉我的凝重。玄风带着人正在调配巡逻班次,指派任务,嗓门洪亮。那三名负责监视的修士已换上灰布短打,脸上抹了泥灰,正检查随身符箓。
我取出地主系统界面。古卷般的光幕在眼前展开,无声无息。我划出百里范围,重点扫描西北区域。系统反馈:该地龙脉平稳,无异常波动;灵气浓度正常;未检测到大规模法力聚集。但这恰恰更反常——能避开龙脉感知,要么实力极强,要么用了某种遮蔽之术。
我关闭界面,心中已有判断:这不是普通的妖族流寇。背后有人指挥,甚至可能与更高层势力有关。帝俊?暗影魔尊?暂时无法确定。但有一点可以肯定——他们盯上我们了。
我不能再把精力全放在内部治理上。秩序可以慢慢建,规矩可以逐步立,但若外敌破防,一切归零。
我下令增设瞭望塔,在据点四角各建一座,高度不低于三丈,配备千里镜和传讯铃。同时要求所有生灵,无论是否参与巡逻,每日早晚各集合一次,点名核对人数。若有缺席,立即上报。
玄风回来时,天已近午。他满脸尘土,声音沙哑。“人都安排好了。三名探子一个时辰前已出发,按你说的路线潜行。巡防班次也重新编排,今晚开始执行。”
我点头。“辛苦了。”
“这不算什么。”他抹了把汗,“倒是你,一直站在这儿,没合眼吧?”
“还不累。”我说,“事情没完。”
他顺着我的目光看向西北。“你觉得……它们会来?”
“会。”我答得干脆,“不是会不会,是什么时候。它们在等时机,可能是在等更多同伙,也可能是在等我们松懈。但我们不能等。”
他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下。“你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吗?在黑风岭,你一个人扛着把破剑,拦住三头裂齿狼。我当时就想,这人要么疯了,要么有大本事。现在我明白了,你是真有本事。”
我没接这话,只道:“去休息一会儿。下午我要召集所有管事的,开一次紧急会议。你代表建设组列席。”
他应了一声,转身走了几步,又停下。“林羽。”
“嗯?”
“若真打起来……我站前头。”
我看着他背影,点了点头。
他走后,我独自留在高台。风从林间吹来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腥气。我闭上眼,再次调出系统界面,将监控范围缩至十里,持续扫描。同时在心底默念:明日清晨,我要一份完整的周边动态报告。
阳光照在脸上,暖而不烈。据点里炊烟袅袅,孩童嬉闹,一切如常。可我知道,这张安宁的皮,薄得经不起一次撕扯。
我睁开眼,望向西北方。雾仍未散,林子深处灰蒙蒙一片。那边没什么动静,可我心里清楚,安静本身就是一种信号。
玄风带来的消息已经落地,防御机制已经启动,监视网正在铺开。下一步,就看对方如何出招。
我抬起手,看了看指尖。那里还沾着一点墨迹,是从玉简上蹭来的。我轻轻擦去,动作很慢。
远处,一名巡岗的弟子正登上新建的瞭望塔,扶着栏杆向北张望。他的身影在阳光下显得很小,像一根钉进大地的钉子。
我站在原地,没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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