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七，”我重复了一遍，“你是哪一营的？前锋第三队还是左翼游骑？报个番号。”
他眼神闪了一下。“我……被打散了，记不清。”
“记不清？”我往前一步，“妖族军制，前锋营每十人一组，腰牌刻队号。你身上那块，写着‘前六·十七’，是前锋第六队第十七人。这一队，昨夜全灭于谷口西侧，尸体我都看过。你告诉我，你怎么活下来的？”
他后退半步。
我没追。只是淡淡道：“从今晚起，东段水渠封闭，启用北泉。所有饮水经三重过滤，加清神符文。各队派一人监督取水，每日公示用量。伤员药汤按时送达，若有延误，直接来高台找我。”
人群开始散。有人低声议论，但火气已经压下去了。
我转身离开广场，脚步没停，直奔议事厅后室。
玄风已经在等我。他靠在墙边，手里把玩着一把短匕，眼神沉。“查到了。那三人里，昨晚有个在子时去了废弃井巷，待了半柱香。回来时袖口沾了湿泥，像是碰过地下水道。”
“哪个？”
“中间那个，自称阿七的。”
我闭眼，把系统界面调出来。十二个时辰内的进出记录滚动浮现。所有人的灵压轨迹都连成线，唯独他——在入营那一刻，灵压断了两息。再出现时，气息稳得不像逃兵。
就是他。
“你带两个人，”我说，“以检修水道为由，盯住他。别打草惊蛇，别让他察觉。他在明，我们在暗，现在动他，只会让更多人乱。”
玄风收起匕首：“明白。结界也布好了，三重隔音，他传不出消息。”
“好。”我睁开眼，“记住，他不是一个人。背后还有动作。我们得看他下一步想干什么。”
他点头，转身出去。
我坐在桌边，手指无意识敲着玉符。外面天光渐亮，据点恢复了日常声响：铁匠铺的锤声、孩子的叫嚷、灶房的炊烟。一切如常。
但我知道，不对。
阿石刚才的眼神，虽然愤怒，却有一瞬清明。他是真的信过我。可那个叫阿七的，从头到尾都在挑火。他不是被孢子影响的人，他是来点燃火的。
水里的孢子，地下的雷桩，还有这三个“溃兵”——全是同一盘棋。
我低头看系统界面。北岭地底的红点还在，稳定蓄能。饮水渠的灵气流速恢复正常，清瑶换掉了所有净水符阵。阿七的位置标记在东区宿屋，没动。
一切都在控制中。
可我还是绷着。
因为真正的风暴，从来不在你看见的地方。
它藏在一句话里，藏在一个眼神里，藏在你以为平息了的安静里。
我拿起玉符，把监控权限拆成三段。一段归我，一段设为自动响应，第三段锁定特定频率的地脉共振——一旦北岭通道有异常震动，立刻封锁。
做完这些，我靠在椅背上，长长呼出一口气。
风从窗缝钻进来，带着一丝凉。
据点里的灯火依旧亮着，人影来回走动，看起来一片安宁。
但我知道，这平静下面是暗流。
有人已经进来了。
有火已经点了。
而我坐在这里，手按玉符，眼睛盯着地图上那个不动的标记。
我没有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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