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,我站在议事厅门口,手里攥着那枚玉符。昨夜山脊上闪过的微光已经消失,北岭矿道里的雷桩依旧埋伏在地底,两个同党也还藏在那里。但我没动。现在不是时候。玄风说他们不敢轻举妄动,因为等的是我们内乱——可如今人心已稳,他们反倒迟疑了。
我转身走进厅内,木门在身后合上,发出轻微的响声。洛璃已经在案前坐着,手里捧着一卷竹简,是昨日整理出来的伤员名单。她抬头看我一眼,没说话,只是把竹简往我这边推了推。清瑶蹲在角落翻检药材,几株刚采的玉露草摆在桌上,叶子还沾着露水。玄风靠在墙边,腰间的剑没卸,脚边放着一块碎石,是他今早巡防时从外墙根捡回来的。
“该重新分人了。”我说。
三人同时抬头。
“不能再像以前那样,谁有空就顶上去,谁力气大就去搬石头。”我走到主位前坐下,将玉符轻轻放在案上,“这次的事让我们看清一点——不是所有人都适合守前线,也不是所有人只能烧火做饭。”
洛璃放下笔:“你想怎么分?”
“按本事来。”我说,“懂炼器的进工坊,会辨药性的归疗愈队,身强力壮的编进巡防,心思细的管账目调度。每个人都有位置,但必须各司其职。”
清瑶站起来,眼睛亮了一下:“我可以带人种草!玉露草能净气,还能驱邪瘴,种多了以后住得也安心。”
“好。”我点头,“你负责绿化组,挑十个年轻人跟着你干。”
玄风走过来,把那块碎石放到案角:“外墙我也要重修。现在的墙太薄,符线只布了一层。我想加三层警戒线,再把阵眼嵌进去,万一有外敌靠近,立刻能察觉。”
“材料够吗?”洛璃问。
“不够就造。”我说。
心念一动,系统界面在眼前展开,古卷般的图谱缓缓铺开。我调出领地核心区域的龙脉流向,在一处节点轻轻一点。片刻后,地底传来低沉震动,一道晶莹的灵气结晶破土而出,落在议事厅外的空地上,泛着淡淡的青光。
“拿去用。”我对玄风说。
他瞪大眼:“这玩意儿……真能当阵核使?”
“比外面买的强。”我说,“每日生成一次,不限量,但得省着点用。”
洛璃低头记下,笔尖在竹简上沙沙作响。她写完抬头:“还有居所问题。东渠边上那片屋子,不少人还不敢回去住,怕水里还有毒。”
“那就建新的。”我说,“三处备用泉眼周围划出新居区,建双层屋舍,通风透光,每户门前种玉露草。老弱妇孺优先安置。”
清瑶蹦起来:“我去画图!我知道怎么摆才舒服!”
“去吧。”我笑了一下。
人散了之后,我留在厅里没动。阳光从窗缝照进来,落在玉符上,映出一道细长的影子。我盯着那道影子看了很久,才伸手翻开新建档案的第一页。上面写着第一批登记的生灵名字、特长、所属小组。字迹潦草,但清楚。
下午我去了一趟工坊。
原本只是堆放杂物的石屋,现在已经改成了炼器房。七八个人正围着一口小炉忙活,有人吹风箱,有人捶打铁胚,炉火通红,映得人脸发亮。负责人是个叫陈九的散修,早年做过铸兵匠,手底下有些实活。他见我来了,擦了把汗迎上来。
“林头儿,正想找你。”他递过一面铜旗,“按你说的法子,我把旧阵旗重新淬炼了一遍,又加了半两灵铁。现在它能感应十里内的灵压波动,一有异常就自燃示警。”
我接过旗子,注入一丝灵力。旗面微微震颤,边缘浮起一层淡金纹路。
“不错。”我说,“明天系统点化机会出来,我打算把这个旗子点成‘灵觉阵眼’,让它能自动传讯到高台。”
陈九眼睛一亮:“那咱们晚上也能睡踏实了。”
我点点头,把旗子还给他:“先试三天,没问题就批量做。”
离开工坊,我又去了疗愈区。
洛璃正在给一个孩子换药。那孩子前几天喝了污染水,情绪躁动摔伤了腿,现在脸色好了许多。她动作轻缓,说话也不急,包扎完还顺手摸了摸孩子的头。旁边几张床都住了人,大多是些小伤小病,没有重伤员。
“情况怎么样?”我问。
“都在恢复。”她说,“清瑶送来的草药起了作用,空气干净了不少。我还让几个懂医理的轮流值班,二十四时辰有人守着。”
我环顾一圈:“床位够吗?”
“暂时够。”她顿了顿,“但要是再来大批流亡者,就得扩建了。”
“那就扩。”我说,“明天开始,在南侧平地起十间新屋,专作疗愈所用。你来监工,缺什么直接报给我。”
她笑了笑:“你不亲自盯?”
“我要跑的地方多。”我说,“而且我相信你能办好。”
她没再说什么,低头继续写药方。
傍晚时分,玄风来找我,站在我办公桌前,身上带着泥灰。
“外墙加固完成了第一段。”他说,“三层符线已经埋好,接了三枚灵气结晶当能源。测试过了,百丈内有人靠近就会亮红光。”
“巡逻呢?”
“按新轮值表走的。”他掏出一张纸,“两班倒,每班六人,配哨箭和传讯符。我在几个死角加了暗岗,夜里也有人盯着。”
我看了看排班表,点了点其中一个名字:“阿石安排得好。让他带东区那组,都是熟人,配合起来顺手。”
“他已经上去了。”玄风说,“刚才还问我能不能多值一班。”
我抬眼:“为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