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说……想赎罪。”
我没吭声。
半晌才说:“他不需要赎罪。他只是差点被人利用了。真正该下地狱的是那个下蛊的人。”
玄风点头:“我知道。所以我跟他说了,只要肯干,就是自己人。”
我站起身,往外走:“走,去看看新居区。”
天边最后一缕光落在山脊上,我们一路走到东渠上游。那里已经平整出一片地基,十几个人正挑水搬石,干得热火朝天。清瑶戴着一条粉色布巾,袖子卷到胳膊肘,正指挥几个少年挖坑栽草。见到我们来了,她抹了把汗跑过来。
“进度怎么样?”我问。
“地基全夯好了!”她指着前方,“十六间屋,每间都能住四到五人。屋顶用的是新采的青岩板,防雨防火。后面还留了空地,以后可以起灶房和学堂!”
我走过去,踩了踩地面。结实,不松软。
“不错。”我说,“明天开始公示工程进展,每天在议事板上写清楚:用了多少材料,花了多少工,谁负责哪一段。让大家都知道我们在干什么。”
清瑶用力点头:“我已经画好板子了,明天一早就挂出去!”
我看着这片忙碌的工地,听着锤声、笑声、号子声混在一起,心里忽然踏实下来。
第二天一早,我就召集所有区域代表开会。
议事厅坐满了人,有樵夫、猎户、老修士、年轻学徒。我把分工方案念了一遍,又把资源调度规则讲清楚。有人问:“要是我不满意分到的活呢?”
“可以申请调换。”我说,“但要有理由,还得经过组长同意。不能今天在这儿干两天,明天又跑别的地方去。”
又有人问:“以后新来的人怎么办?”
“先登记,再测灵压特征,纳入系统监控。”我说,“住三天观察期,没问题再正式编组。谁介绍进来的人,谁要负责。”
会议开了两个时辰,最后没人反对。
接下来的日子,据点一点点变了模样。
工坊日产四面预警旗,全部接入外围防线;疗愈区收治能力翻倍,连隔壁山谷的流浪者都闻讯赶来求医;绿化组种下的玉露草连成一片,风吹过时泛起银波,空气里有了清甜味;新居区十六间屋全部落成,三十多户人家搬了进去,门口挂着自家编的辟邪草环。
越来越多的流亡修士主动前来投奔。
他们有的擅长布阵,有的精通符箓,有的会驯养灵禽。我们都收下了,按本事安排位置。不到十天,人口翻了一倍,战力储备提升,物资生产实现自给自足。甚至有富余的丹药和符纸,开始与其他小据点交换药材。
第三天清晨,我站在高台上查看系统图谱。
领地范围仍是百里,但内部结构清晰了许多。工坊、疗愈所、居所区、警戒线全都标注分明,每一处都有专人负责,每一份资源都有记录可查。玉符贴在掌心,温润不动。
玄风走上来,站在我身边:“北岭那边,两个同党还在原地没动。”
“让他们待着。”我说,“只要不动手,就还不是威胁。”
“可要是他们等不来内乱,改主意强攻呢?”
“那就打。”我说,“但现在,我们要做的不是打仗,是让这里变得谁都夺不走。”
他笑了:“确实不一样了。以前是勉强撑着,现在……像是真有个家了。”
我没答话,只是望着远处升起的炊烟。
孩子们在巷口追逐,老人坐在门前晒太阳,伙夫端着热粥挨家送饭。铁匠铺的锤声叮当响,清瑶带着人在墙根下画彩绘,洛璃提着药篮走过长街,朝我挥了挥手。
一切都安静而有序。
我转身准备下台,脚步刚迈出去,听见玄风在后面说:“巡逻队回报,西谷口来了五个生人,自称是逃难的散修,想入据点避难。”
我停下。
“登记了吗?”
“正在做。”
“带他们去观察屋,先住三天。”我说,“派人盯着,灵压特征录进系统。”
“明白。”
我继续往下走,一级一级踩过石阶。阳光照在脸上,暖而不烫。走到广场中央时,阿石提着一桶水过来,看见我,放下桶行了个礼。
“林羽,今晚轮到我家做饭,想问问你喜欢吃什么菜。”
“随便。”我说,“你们吃什么,我就吃什么。”
他咧嘴一笑,重新拎起桶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,看着他背影远去。
远处,新建的净水居所屋顶泛着光,玉露草在风中轻轻摇晃。
(活动时间:2月15日到3月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