议事厅的门被风撞开时,我正盯着玉符。光纹在指尖流转,映着长案上那块用来投影的青石玉盘。刚才进来的陈九、老柳和小川已经退下,他们带来的消息也记下了:工坊能赶制预警旗,疗愈区准备转移伤员,绿化组可以布设玉露草屏障。但他们不是我要等的人。
脚步声从廊外传来,轻而急,是清瑶。她一头冲进来,发带松了半边,手里还攥着一只风耳狐的尾巴毛。“林羽!我刚让小灰趴到西谷口岩缝里听了,它耳朵抖了三下——那边地下有动静!”她说得快,声音有点颤,“不是风吹的,是脚步,很多脚踩在石头上的那种闷响。”
我没答话,只将心念沉入系统。领地图谱展开,百里范围内每一条山脊、每一处水源都清晰浮现。西谷口的地脉波动确实异常,比平时高出两成,像是有重物在地下移动。我调出昨日记录对比,发现自细作离开后,这股波动就开始缓慢增强。
“你做得对。”我说,“把风耳狐和地听蜥都安排到夹层岩道去,别让它们靠太近,察觉到就行。”
她点头,喘了口气才站稳。这时洛璃也到了,身后跟着玄风。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来,一个脸色沉静,一个眉头紧锁。洛璃手里捧着一片泛着银光的草叶,正是玉露凝魂草;玄风肩上的剑未卸,手一直按在剑柄上,像是随时要拔出来。
“敌军前锋距界碑不足三百里。”我开口,声音不高,但足够让每个人都听清,“主力包括古妖傀儡三百具、噬魂幡阵十二座、阴雷炮队六支,还有十二冥卫手持破界魔锥压阵。幕后是暗影魔尊,联合了妖族将领与魔修头目,目标明确——毁掉我们这里的一切。”
洛璃的手指微微一颤,那片草叶差点掉落。她低头看了眼,又稳稳托住。
“他们知道我们有多少人。”我说,“也知道防线虚实。那个细作走之前,已经把消息送出去了。所以我放他走,让他以为我们还在忙着建房子、分粮食、种草药。”
玄风一拳砸在墙上,“那就先杀他个措手不及!我现在就带人埋伏在西岭坡,等他们露头就炸山断路!”
“不行。”我摇头,“我们现在打不起消耗战。能战者六百,其中三百是新编巡防,没打过仗。工坊日产四面预警旗,疗愈区日供丹药二十份,粮草撑两个月,水源已切至三号泉眼。这些都不够支撑一场正面硬拼。”
他咬牙,“可也不能坐等他们攻进来!”
“不是坐等。”我走到长案前,指尖划过玉盘,“是要让他们进来,再动手。”
我启动系统,将敌军推演影像投在玉盘上。黑潮般的队伍缓缓推进,先锋为飞骑与魔修,后方是高耸的傀儡方阵。画面切换,显出我方据点地形:三面环山,西谷口为唯一陆路通道,南北两侧有地下暗流穿行,东面靠主峰,易守难攻。
“第一层防御,用灵草。”我看向洛璃。
她立刻会意,“玉露凝魂草提炼汁液后,可浸染符纸或熔入阵旗。一旦点燃,能形成一道驱邪瘴气幕,持续两个时辰。若在入口处连设七道,足以削弱魔气对结界的侵蚀。我已经让人去采成熟植株,今夜就能开始炼制。”
“好。”我点头,“你负责组建临时工坊,优先处理西谷口和南侧暗渠入口。每面净瘴灵盾做好后,由专人送往布防点,不得延误。”
她应了一声,将草叶轻轻放在案角,没再说话,但眼神已经定了下来。
“第二层。”我转向玄风,“你主张加强巡逻,我同意。但现在不是派人在外面乱转的时候。我要的是精准预警。”
他皱眉,“什么意思?”
“原有五座哨塔,现在加三道移动巡线。”我说,“第一道设在两百里外的断崖带,由十人小队轮值,携带自鸣阵眼;第二道在一百里处的老松林,布置绊灵丝与响铃符;第三道就在五十里内的碎石坡,埋伏轻身修士,一旦发现地道挖掘或隐匿渗透,立即鸣钟示警。”
玄风听完,慢慢点头,“我可以带队。但需要可靠的人。”
“人选你自己定。”我说,“挑三十个老手,分成三班,每班值守六个时辰。记住,不许接战,只许报信。他们的任务是拖时间,不是拼命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终于松开紧握的剑柄,“明白。”
“第三层。”我看向清瑶,“你说的灵兽,我很重视。”
她眼睛亮起来,“风耳狐能听三百步内的呼吸声,地听蜥贴在岩壁上,连蚂蚁爬都能感出来。我把它们分成三组:一组守地下通道,一组埋伏在山壁夹层,一组随巡线小队行动。只要有一点异动,它们就会发出特定叫声。”
“很好。”我说,“你今晚就把驯养手册抄一份交给各队首领,教他们识别不同叫声的意思。另外,在每只灵兽颈圈上加一道传讯符,一旦发现敌情,符纸自动燃烧,信息直送议事厅。”
她用力点头,“我这就去准备。”
我环视三人。洛璃站在左侧,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袖口的绣线;玄风立在右侧角落,目光盯住地图上的巡逻路线标记;清瑶靠近门口,轻轻唤了声屋檐下的风耳狐,那小东西耳朵一抖,翻身跃下。
“综合你们的意见,我制定这套策略。”我将手掌覆在玉盘上,系统图谱随之变化,显出三层防御体系:
“第一层,以灵草屏障为主,覆盖所有入口与薄弱区域,削弱敌方法宝破界威力;
第二层,强化人力与灵兽协同预警网络,实现三百里外动态追踪;
第三层,保留主力伏兵于中枢高地,待敌军深入后再视情况发动反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