灯盏又响了一声，我睁开眼时，议事厅里只剩空位。洛璃和玄风已经离开，长案上的玉盘还留着推演过的痕迹，青石表面浮着一层薄灰。我站起身，袖中玉符微温，系统界面在识海静静展开——领地百里内一切如常，西谷口的地脉波动依旧稳定，敌军尚未越过两百里界碑。
时间还有，但不多了。
我走出议事厅，风从廊道穿行而过，吹动檐下挂着的一串铜铃。那是清瑶前几日新设的传讯装置，每只铃铛都连着一道灵丝，通向不同区域。此刻铃声未响，说明外围尚无异动。
先去工坊。
西区的灵草工坊设在旧矿洞改造的石屋内，入口处搭了三重帘子防尘。我掀开最外层的布帘，一股浓烈草汁味扑面而来。屋里点着六盏油灯，照得四壁泛绿。洛璃站在中央长桌前，手里正压着一张符纸，动作不快，但每一按都沉实。她身边围着七八个生灵，有男有女，年纪不一，都在低头忙活。
“蘸、压、晾、封。”她低声说，“别贪多，一次只能浸半张。”
一名年轻弟子手抖了一下，符纸边缘沾多了汁液，立刻变黑卷曲。他脸色一白，刚要开口道歉，洛璃已经伸手接过残片：“没事，这张作废，重来。”
我靠在门边没出声。她袖口全是草渍，指腹发红，显是反复摩擦所致。桌上摆着十面已完成的净瘴灵盾，每面巴掌大小，呈淡青色，表面纹路清晰。我走近一步，指尖轻触其中一面，灵力渗入，盾面微微发亮，结界反应正常。
“第一批好了。”洛璃抬头看我，“纯度够，能撑两个时辰以上。”
我点头：“够用了。后续还能跟上吗？”
“能。”她说，“我们分了三组，轮流作业。现在每人负责一个环节，比之前快了一倍。再有两个时辰，能再出二十面。”
我看向角落的筐子，里面堆着未处理的草叶，数量不多。“原料呢？”
“昨晚采了一批，今天辰时又派人进山割了新的。虽然成熟度不够，但提炼后也能用，只是效力弱些。”
“那就优先保证前线入口。”我说，“西谷口、南侧暗渠、东斜谷，各配五面，其余备用。”
她应下，转头对身旁弟子交代几句。那人记完，提笔在木牌上划了标记，转身进了里屋。
我没再多问，转身离开。出门时听见她在后面轻声重复：“蘸、压、晾、封……别急，稳住手。”
接下来是西谷防线。
碎石坡这段最难守。地势开阔，无遮无挡，敌人若从这里强攻，第一波冲击最猛。我到的时候，玄风正蹲在地上，手里捏着一根金丝，往一块凸岩的缝隙里塞藤桩。他身后站着十多个巡防队员，全都穿着轻甲，腰间挂刀，神情紧绷。
“双股缠，绕三圈。”他一边说一边动手，“记住，不是绑死，是要留一点弹劲。绊灵丝被触发时能震三下，传讯符才会燃。”
一名队员上前试拉，丝线绷直，发出轻微嗡鸣。玄风点头：“这回对了。”
他站起身，看见我走来，抹了把额头的汗：“你来了。”
“进度如何？”
“主段完成了。老松林那边也改完了，现在每棵树干里都嵌了共鸣核，声音能直接传到哨塔。刚才试过，五十里外敲一下钟，这边耳朵贴地都能听见。”
“人手轮值呢？”
“排好了。三班倒，每班十人，六个时辰换一次。我已经带他们走了一遍路线，谁在前，谁断后，谁负责传讯，都清楚了。”
我沿着防线往前走了一段。地上埋的绊线已重新固定，每隔十步一根，低矮不易察觉。远处的哨塔立在高坡上，旗杆空着，等战时才升预警旗。
“震地雷呢？”我问。
“东斜谷埋了十二颗，引线接到了控制阵盘。只要地下震动超过三息，就会自爆。我已经让工坊送了五面备用灵盾过来，万一结界被破，可以临时补在雷区周围。”
我嗯了一声：“别把人都压在明线上。主力藏好。”
“放心。”他说，“南岭矿道出口清空了，伏兵随时能出。主峰假旗阵也架好了，风一吹就响，像有人值守。”
我们并肩往回走。快到哨塔时，他忽然停下：“林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