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支黑矛仍悬停半空，如一根钉入天幕的铁刺。云层后的人影终于动了。暗影魔尊踏出一步，脚底黑雾翻涌，凝成阶梯般的虚影，他一步步走下虚空，每落一阶，地面便裂开一道缝隙。他的双眼泛着红光，嘴角微扬，像是在看一个垂死挣扎的猎物。
我没有等他开口。
右手握剑，左手按地，心念沉入识海。系统界面浮现，残破却仍在运转。我调动最后一丝可汲取的龙脉本源，哪怕只是微弱一线，也强行导入经脉。一股灼热自丹田升起，顺着臂脉冲向指尖。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，但我没有停下。
剑尖抬起，指向天空。
炽白剑罡自剑锋喷涌而出，直贯云霄。那一瞬，天地仿佛被撕开一道口子，光芒如柱，照得战场亮如白昼。我借力跃起，剑罡未散，反手一斩——目标不是人，而是那支悬停的黑矛。
剑罡劈中黑矛中部，轰然炸裂。
碎片四溅，化作千道漆黑锁链，如毒蛇般反扑而来。我横剑于前，剑身震颤不止，灵力灌注，硬生生挡住第一波缠绕。锁链撞上剑罡，爆发出刺目强光，气浪掀飞四周残石断木，连远处正在交战的妖兵与灵兽都被迫后退数步。
烟尘未散，暗影魔尊已至身前。
他双掌推出，一团深紫魔气迎面压来。我侧身闪避不及，左肩被擦中，衣袍瞬间腐蚀，皮肤火辣作痛。脚下一点，借势后跃，落在高台边缘的断碑之上。右腿伤处一软，几乎跪倒，我咬牙撑住，剑尖拄地稳住身形。
“林羽。”他开口，声音沙哑如砂石摩擦，“你撑不到现在，已是奇迹。”
我没回应。
只是缓缓抬手，将剑横于胸前。体内灵力虽只恢复三成，但地主系统仍在运作，领地范围虽残，龙脉尚存一丝共鸣。我闭眼，感受脚下大地的脉动，引导那微弱的暖流汇入经脉。
再睁眼时，九道赤红虚影自头顶浮现，环绕周身，如九轮烈日。这是“九曜焚天诀”，取领地阳脉之力凝聚而成，每一击都耗损根本，但我已无退路。
我双手持剑，引诀而下。
九道火轮旋转飞出，呈弧形轰向暗影魔尊。他冷笑一声，双手结印，身前浮现出一面黑色幡旗——噬魂幡。幡面猎猎作响，无数冤魂面孔在布面上扭曲哀嚎。他挥幡一扫，冤魂化作黑雾扑出，与火轮相撞。
轰！轰！轰！
连续九次爆炸在空中炸开，火光与黑雾交织，冲击波横扫四方。高台最后一段完好的栏杆被掀飞，砸进远处废墟。地面龟裂，裂缝如蛛网蔓延。雷翼鹰在高空盘旋，被迫振翅拔高避让；赤焰虎低吼一声，伏地护住头颈。
我站在原地未动，但嘴角已渗出血丝。这一击牵动旧伤，五脏六腑似被搅动。我抹去血迹，握紧剑柄。
暗影魔尊也不好过。噬魂幡上的符文黯淡了一圈，他本人后退半步，眉头微皱。但他很快恢复冷意，双手猛然张开，背后浮现出一尊巨大魔影——高三丈，通体漆黑，双目赤红，十指如钩。
“你也配谈力量？”他低喝，“今日，我便让你见识真正的魔道！”
魔影随声而动，一掌拍下。我举剑格挡，却被巨力轰得双脚陷入地面，膝盖以下尽数没入碎石之中。剑身嗡鸣，几乎脱手。我怒吼一声，催动体内残余灵力，剑罡暴涨，硬生生将魔影推离。
趁此间隙，我跃身后撤，脚尖点地连退七步，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浅坑。落地瞬间，左手结印，以剑为引，在空中画出一道符纹。金色光芒流转，凝成“破邪真言阵”——三重光圈自地面升起，将我护在中央。
魔影再度扑来，撞上光圈，发出刺耳嘶鸣。黑雾蒸腾，冤魂哀嚎，但无法突破。暗影魔尊冷哼，手指轻点，噬魂幡再次舞动，万千怨念化作波纹，直透神识。
头颅如遭重锤。
眼前景象晃动，幻象浮现：我看见自己倒在血泊中，洛璃跪在我身边哭泣，玄风怒吼着冲向敌人，清瑶手中的驯兽铃碎成粉末……这些画面真实得令人窒息。
但我知道是假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