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璃轻轻拨了下琴弦，继续弹她的曲子。清瑶在她怀里翻了个身，嘴里嘀咕了一句梦话，又不动了。我伸手把披风拉过来，盖在清瑶身上。
玄风喝多了，靠在石墩上打盹，酒坛歪在一边。几名弟子围在一起掷骰子，压的是剩下的干粮。一个输了的骂骂咧咧，却被旁边人按着头灌了口水，引来一阵哄笑。
我坐着，没再动。
这场仗打得不容易。死了七个人，伤了三十多个，灵兽也都带伤。据点毁了大半，阵眼差点碎。可我们都挺过来了。没有欢呼，没有跪拜天地，只有一堆火，几段琴，一点残酒，和一群还能坐在一起的人。
这已经够了。
远处山脊上，最后一缕黑烟也散了。风从北麓吹来，带着凉意，也带来了夜晚的真实——胜利不是喧天锣鼓，而是此刻的沉默与疲惫中的相守。
我低头看自己的手，火光照着掌纹，像地图一样交错。这片地，是我用命划下的。每一寸都被系统标记，每一寸都有龙脉震颤。我能感觉到它的存在，微弱，但持续。
女娲的名字在我脑子里闪了一下。
不是我想到的，而是刚才那道彩霞让我想起的传说——五彩补天，造化万物。若真有她在看，那她看到的不是一个英雄，而是一个满身伤、坐在火堆边、连站起来都要缓一缓的年轻人。
她或许会想，这个人，值得托付吗？
我不知道。
但我清楚一点：我不是为了被谁看见才战斗的。我只是不想输，不想让这些人死在我面前。
火堆渐渐矮了下去。有人加了柴，火苗重新窜起，照亮我的脸。洛璃停下琴，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你该去休息了。”她说。
“马上就去。”我说，“再坐一会儿。”
她没再劝，只是把清瑶往上扶了扶，自己也靠在石碑上闭了眼。
玄风打了个呼噜，惊醒自己，嘟囔一句“谁偷我酒”，又睡过去。
我望着火，火也映着我。
据点四周的临时结界还在运转，由残阵支撑，勉强隔绝外界窥探。我知道明天一早就要开始重建，要修防御，要清资源，要安排轮值。会有更多麻烦，也会有新的敌人。
但现在，这一刻，我不想动。
我不想下令，不想思考，不想算计。
我想就这样坐着，看着火，听着呼吸声，感受身边这些人还活着的温度。
火光映在每个人脸上，有笑的，有睡的，有发呆的。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，连成一片。
我抬起手，轻轻揉了揉眉心。
然后，慢慢靠向身后石墩。
火堆烧着，噼啪一声，溅出几点火星，像夏夜的萤。
我的眼睛还睁着。
远处天空，最后一丝彩光彻底隐没于星海。
据点中央，火未熄。
人未散。
夜正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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