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剑插进土里,双手缓缓抬起,指尖凝聚起一丝五色光。
我知道不能再用五色镇邪诀。
但我可以骗他。
我做出要结印的样子,手指刚动,他就往后退了半步,黑幡横在胸前。他怕了。他知道这法术的威力。
我趁机开口:“你们……还想活吗?”
这话不是对他说的。
是对那些正在厮杀的人说的。
药田的、采石坊的、巡防队的,所有还能站着的人,我都看着他们:“你们要是觉得跟着我没前途,现在就可以走。我不拦。”
没人动。
“你们要是怕死,也可以放下武器。”我声音哑了,“我不怪。”
还是没人动。
有人把剑握得更紧,有人把盾牌往前推了推。一个满脸血污的年轻人抬起头,吼了一声:“我们跟你到底!”
接着是第二个声音,第三个……
呼喊声连成一片。
暗影魔尊脸色变了。
他猛地挥手:“杀!全部杀了!”
魔军如潮水般涌来。
我拔起剑,迎上去。
第一刀砍在一个魔修脖子上,血喷了我一脸。第二个扑上来,我用剑柄砸断他鼻梁,第三个人拿斧头劈我,我侧身让过,反手刺进他肋下。
我肩上的伤裂开了,血浸透半边衣裳。
但我还在动。
我能感觉到脚下这片土地——它是我的领地。我能汲取它的龙脉本源,虽然现在受了伤,灵气运转滞涩,但只要我还站在这儿,它就在支撑我。
我冲到拒马边上,一脚踢翻一个正在拆陷阱的魔将,顺手夺过他腰间的火油袋,往人群里扔去。清瑶教过我怎么点引线,我用剑尖划出火花,轰的一声,火团炸开,烧倒一片。
妖族将领在空中怒吼,指挥飞禽俯冲。
我抬头,举起剑。
他以为我要攻击他。
我没有。
我把剑尖指向天空,低声说了一句只有我自己听得见的话。
下一瞬,整个东谷口的地表微微震动。
不是地震。
是我的地主系统在响应。
虽然不能点化新法宝,不能扩展领地,但只要我还清醒,这片土地就仍在我掌控之中。我调动最后一丝权限,让地下埋藏的几处小型灵脉短暂喷发——不是攻击,是干扰。
地面突然升起几股热风,夹杂着硫磺味。几处原本平坦的地面鼓起,裂开缝隙,喷出白色蒸汽。敌军措手不及,有几个人踩空掉进裂缝,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吞没。
场面乱了。
暗影魔尊回头看了那几处裂缝一眼,眼神第一次露出忌惮。
他知道这不是自然现象。
我喘着气,靠在拒马上,手还在抖。
但他很快回神,狞笑起来:“就算你能动点小手段,你也撑不了多久!”
他举起黑幡,就要下令总攻。
就在这时,北方天际传来一声钟响。
很低,很沉,像是从地底敲出来的。
我和他同时抬头。
钟声只响了一次。
但他脸色变了。
他盯着北方看了很久,终于咬牙:“收兵!”
没人敢问为什么。
魔军迅速后撤,飞禽部队拉升高度,转眼消失在夜色中。地上留下几十具尸体,还有几只受伤未死的妖鸟,在地上抽搐。
我没追。
我站在原地,手拄剑,看着他们退走。
风又吹过来,带着血味和焦土气。
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还在抖。
肩上的伤口渗血不止,左臂几乎抬不起来。我用右手抓住剑鞘,一点点把自己撑直。
远处,拒马后方,有人开始收拾尸体,有人包扎伤口,有人默默把陷坑重新挖开。没有人欢呼,也没有人说话。
我知道他们累了。
我也累了。
但我不能倒。
我抬起还能动的那只手,抹了把脸上的血和汗,把剑扛回肩上。
然后,我一步一步,走向谷口中央。
那里有一块最高的石头。
我站上去。
所有人都能看见我。
我望着北麓方向,那里黑雾重新聚拢,火光仍未熄灭。
他们没走远。
我也不会走。
我站在这儿,哪怕只剩一口气,也得让他们知道——这块地,我还守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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