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刚爬上南坳的山脊，露水还挂在草尖上。我站在调度中心的石台前，手里拿着清瑶连夜整理出来的物资清单。纸页边缘有些发皱，是被夜露打湿后又晾干的痕迹。她站在我旁边，手指按着某一行字，声音不大但很清楚：“林大哥，云溪家族送来的三筐灵谷种子，有一半混了凡土。”
我没抬头，继续往下看。清单上列着的东西越来越多：赤松散修带来的符纸残卷、黑岩部族挖出的地心晶石、还有几捆不知用途的藤条。这些东西堆在各自的营地边上，没人统一管，灵力波动杂乱，有的地方甚至出现了轻微的灵气对冲。
“把所有物资集中到南谷空地。”我说，“分四类摆开，生产、修炼、防御、生活。今天开始，三天内完成普查。”
清瑶应了一声，转身就往药田方向跑。她脚步轻快，裙摆扫过石阶上的青苔。不到一炷香时间，南谷那片平地上已经拉起了四根木杆，挂上了不同颜色的布条。云溪家族的人最先响应，推着板车把种子和农具运过来。他们动作生疏，把火属性药材和水系肥料放在一起，差点引动土脉躁动。我过去看了一眼，顺手把两筐挪开，没说话。
中午前，赤松散修也来了。五个人背着包袱，领头的是个瘦高汉子，脸上有道旧疤。他把一叠符纸放在“防御”区，又从怀里掏出一块裂开的阵盘。“这是我们在路上捡的，还能用。”他说。
我看了一眼，阵盘核心还在运转，只是连接线断了。这东西修好了能接进聚灵阵，省下不少灵石。我点头：“先登记，下午安排人修。”
到了下午，黑岩部族终于把地穴挖得差不多了。他们不声不响地抬出十几块深灰色的石头，摆在“生产”区角落。那些石头表面粗糙，但内部有微弱的土灵波动。清瑶蹲下去摸了摸，回头对我说：“林大哥，这些是地脉余矿，可以当储能石用。”
我让她记下来。
太阳偏西时，调度中心的桌上已经摊开了几张草图。清瑶用炭笔画了一张《资源分布图》，按区域标出了各类物资的位置和数量。另一张是《人员技能表》，把每个新来者会的东西都列了出来——谁懂耕种、谁会炼符、谁擅长挖洞建屋。
“明天我去药田。”她说，眼睛有点发红，显然是熬了一夜，“那边不能再乱了。”
第二天一早，我就看见她提着个小竹篮进了药田。她先是绕着田埂走了一圈，然后蹲在一株枯死的寒髓草前看了半天。那两株草就是昨天被误种在火壤里的，根已经焦了。她伸手掐了点土，在指间捻了捻，又凑近闻了一下。
接着她开始动手。拿炭笔在木牌上写东西，插在不同的地块上。红色牌子写着“忌水”，黄色写着“宜燥”，蓝色写着“需润”。她叫来云溪家族的一个中年妇人，指着牌子说：“这块地归你管，每天辰时浇水一次，不能多也不能少。”
那妇人点点头，又问：“要是下雨呢？”
“下雨就不浇。”清瑶答得干脆，“我会看天。”
她还教他们怎么用手掌感知土壤湿度，怎么用最简单的引灵诀给幼苗输一点温和的灵气。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平稳，不像个十九岁的姑娘，倒像个老练的管事。
到了第三天，药田的秩序明显好了。每块地都有专人负责，木牌立得整整齐齐。清瑶让人做了个记录簿，每天登记生长情况。她自己则带着两个学徒在田边搭了个小棚子，晚上就睡在那里。
另一边，赤松散修也没闲着。他们发现原来的聚灵阵有三处阵眼失效了，主因是节点灵石耗尽。我让系统查了库存，拨了一批低阶灵石给他们。但他们说不够稳定，需要一种能持续吸收地脉能量的介质。
我想起了黑岩部族送来的地心晶石。
当天下午，我就带人去了他们的地穴。洞口不大，里面却很深。几个壮汉正在凿墙，手里工具简陋，但力气不小。我说明来意后，他们二话不说，搬出五块拳头大的晶石，说是从地下三十丈采的。
“可以用。”我说，“换你们十斤灵谷、两套制符工具，再加一间干燥储藏室。”
他们商量了一下，点头同意。
第四天清晨，三处废弃阵眼全部修复。赤松散修把晶石嵌进阵基，再贴上新画的符纸。启动那一刻，我能感觉到地脉微微震了一下，随后一股稳定的灵气流顺着阵纹扩散开来。原本只能维持六成浓度的边缘区域，直接升到了八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