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握着那枚黑玉符，指节微微发紧。清晨的风从断崖方向吹来，带着湿土和枯叶的气息，拂过脸颊时有些粗糙。远处林间还留着昨夜训练的痕迹，几处草皮翻起，是猛虎队伏行时留下的。我没有回头，径直朝西边走去。
三百里外的密林我已经看过，地势起伏不大，但树冠密集，光线难透，适合藏身也容易迷向。那里有一片天然石阵，像被谁随手扔在林中的巨岩，错落分布，正好用来遮挡视线。我在心里默了一遍路线，脚下不停，灵力缓缓在经脉中流转，像是拉弓前先松一松弦。
到了地方，我蹲下身，指尖划过地面。泥土微潮，踩上去不会发出声响。我取出三枚小旗，按三角布设，嵌入土中，又以自身精血点染其上。旗面无风自动，旋即隐去，只余一丝极淡的波动藏于空气里——这是清瑶教我的障眼法，能扰动灵识探查，虽瞒不过大能，但应付寻常巡逻足够了。
布置完毕，我退到石阵后方，闭眼调息。体内的灵力开始沿着特定路径运行，不是平日那种温养式的循环，而是集中于脊椎一线，自尾闾直冲泥丸。识海中的银线随之震颤，像是风吹铜铃，一声接一声地响起来。我知道那是空间法则在呼应，但它还不稳定，每一次震动都让太阳穴隐隐作痛。
我睁开眼，望向林子东侧。
不多时，五道身影出现在视野边缘。他们穿着暗青色战袍，肩头绣有星纹，步伐整齐，走得很慢，每十步便停一次，显然是在侦测周围动静。为首那人耳朵尖长，鼻翼微张，正在嗅空气中是否有异样灵力残留。他们是妖族外围巡防队，实力不强，但警觉性高，正是最适合试招的对象。
我屏住呼吸，心念一动。
灵力瞬间压缩至丹田，再猛然炸开，顺着银线冲向四肢百骸。身体像是被一股无形之力撕扯，眼前景象骤然扭曲，下一瞬，我已经不在原地。
落地时脚下一滑，右膝重重磕在一块石头上。我咬牙稳住身形，发现自己偏出了七八步，离目标后方尚有十步之遥。刚才那一瞬移并不完整，中途出现了凝滞，就像跳台阶时踩空了一级。
但他们已经察觉。
那个尖耳的妖族猛地转身，手已按在腰间刀柄上。其余四人迅速靠拢，背对背结成防御阵型，目光扫向四周。
我没动，藏在石后，心跳加快。第一次失败是因为节奏没掌握好——瞬移不是单纯靠灵力推动，而是要与空间本身的“间隙”同步。就像走路，不能光抬腿，还得踩准地面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重新凝聚灵力。
这一次，我不再急于出手，而是先感知周围的空间流动。风穿过树林，带起枝叶摇晃，可在这片区域里，某些地方的空气似乎更“薄”一些，像是纸张上的折痕。我盯住其中一道“折痕”，等它再次浮现时，将灵力注入，同时踏出一步。
身体再度消失。
这次没有偏差。
我出现在他们正后方死角，距离不足三尺。五人仍面向前方戒备，没人发现身后多了一个人。
我双掌齐推，掌心凝聚的空间震爆早已蓄势待发。两股压缩到极致的灵力撞在一起，在空中爆发出一声闷响，像是雷云低吼。冲击波呈扇形扩散，五人几乎同时被掀飞出去，撞在前方树干上，发出沉闷的撞击声。
一人试图挣扎起身，刚撑起半边身子，又被余波扫中，脑袋一歪，昏了过去。
我站在原地，喘了口气。额头渗出细汗，肋骨处传来一阵钝痛，像是被人用木棍敲了一下。这是强行操控空间反噬的结果，不算严重，但提醒我不能连续使用。
我走过去，检查他们的状态。全都昏迷，无人死亡，也没有伤及经脉。很好，这只是演练，不是杀戮。
我把为首那人翻过来，摸了摸他的颈侧，脉搏平稳。他腰间挂着一块小铜牌，上面刻着编号“庚七”。我取下黑玉符，对比了一下星纹走向，确认这支队伍确实在昨日情报中标注的巡逻路线上。
站起身，我环顾四周。林子里恢复安静，只有风吹树叶的声音。石阵依旧，三枚小旗还在原位，波动未散。刚才那两次瞬移，一次偏移，一次精准，说明我已经摸到了门槛。只要再多练几次，就能做到随心所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