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人来过。”玄风压低声音。
地上有新鲜脚印,分属三人,走向不同方向。其中一人曾在祭台前停留许久,还用刀尖在地上划出了某种符号。
“散修联盟的人。”我看清了那个标记——三枚交错的铜钱,是北荒一带游方修士常用的联络暗记。
话音未落,侧殿阴影里走出三人。两男一女,身穿粗麻道袍,腰间挂着符袋与短刃,气息稳固,皆为金丹修为。
“哟,还有后来的。”其中一名瘦高男子冷笑,“这地方我们先占的,识相的,原路回去。”
我没有答话,而是悄悄向洛璃打了个手势。她会意,缓缓后退半步,右手已摸向药囊。
玄风往前一站,长剑斜指地面:“路是人走的,谁抢到算谁的。”
“敬酒不吃?”另一名络腮胡大汉狞笑,手中多了一把钩镰,“那就别怪我们不讲规矩了!”
他猛地扑来,钩镰直取玄风咽喉。玄风举剑格挡,金属碰撞声在大厅中回荡。另外两人也动了,一左一右包抄过来。
我一把拉住洛璃,向后跃开数丈。眼角余光瞥见那名女修袖中滑出一张符纸,正要掐诀点燃。
就是现在。
我双手在胸前交叉,空间压迫域瞬间展开,以她为中心形成一圈无形压力。她脸色一变,符纸脱手掉落,整个人被压得单膝跪地。
“住手!”瘦高男子回头怒吼。
我盯着他:“你们只有一次机会。退出去,或者躺下。”
他咬牙,看了看被压制的同伴,又看了看正在交手的络腮胡。后者虽占上风,但玄风防守严密,一时难以突破。
“我们记住你了。”瘦高男子低声道,“林羽,对吧?散修圈里早有你的传闻。今天这账,我们记下了。”
他说完,扶起女修,对另一人吹了声口哨。那人不甘地抽身而退,三人迅速退入侧殿,消失在黑暗中。
“就这么放他们走?”玄风喘着气问。
“没必要拼个两败俱伤。”我收起领域,“我们目标不是杀人,是探路。”
洛璃走上前,脸色有些发白:“他们……知道你名字?”
“迟早的事。”我望向祭坛后方,“走吧,别让他们抢了先机。”
穿过祭坛,是一条向下延伸的通道。阶梯由黑石砌成,每一级都刻着古老铭文,踩上去有种被窥视的感觉。空气越来越冷,与之前的灼热截然相反。
走了不到十丈,耳边开始响起低语。
不是从某处传来,而是直接出现在脑海里。
“回头……”
“放弃吧……”
“她救不了你……”
是洛璃的声音。
我猛地甩头,那声音才退去。回头一看,洛璃正紧紧咬着嘴唇,双手抱臂,显然也在抵抗什么。玄风则皱着眉,一手扶额,另一只手始终没离开剑柄。
“是幻音。”我说,“别信脑子里的话。”
洛璃点点头,深吸一口气,掌心泛起柔和灵光,轻轻拂过我们三人肩头。那层光晕像一层薄纱覆下,耳中的杂音顿时减弱。
“我只能维持一会儿。”她说。
“够了。”我取出一颗玉珠,捏碎后洒出细粉,在阶梯两侧画出临时隔音结界,“继续走。”
我们结成三角阵型,我居前,玄风断后,洛璃在中间。每走十步,我就用空间标记在墙上留下一点痕迹,防止迷失方向。阶梯漫长,仿佛通往地心。
也不知过了多久,前方终于出现微光。
那光很淡,呈青白色,从阶梯尽头的拱门后透出。门框上刻着四个古字:**归墟之始**。
我们停下脚步。
“到了?”玄风低声问。
我摇头:“这才是开始。”
洛璃靠在墙边,呼吸略显急促,布包带子从肩头滑落一半。玄风左臂衣袖裂开一道口子,旧伤因频繁运劲隐隐作痛,但他没吭声。
我站在拱门前,伸手触碰门框。指尖传来细微震感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深处缓缓转动。
风从背后吹来,带着迷宫里的尘土味和祭坛的冷香。
我抬起手,准备推开那扇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