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落在屋檐上，我站在主屋平台边缘，手指还停留在虚空中那道刚嵌入山体的折痕旁。指尖微麻，是空间节点激活后的余感。营地安静下来，药房蒸气渐散，锻器声有节奏地响着，像某种暗号。我知道，现在还不行。灵兽能列阵，符兵未量产，巡逻七日无断档仍是设想。妖族不会等我全部准备好。
我转身走进屋内，取出一块玉简。这是昨夜拓下的火行符纹残片，埋在东崖松根下的那块木牌经神识还原后凝成的印记。红纹歪斜，烧灼感渗进玉质里，像是活物呼吸。我将它贴在掌心，闭眼感应——那股暴烈气息仍在，且比三日前更密集了。他们不是试探，是在集结。
不能再拖了。
我背起布囊，将玉简收好，步出主屋。玄风不在西翼边界，他已按昨日部署带人去勘测外围哨点。我不用告诉他去哪。该做的事，我已经做了七分。剩下的三分，得有人帮着扛。
腾云而起时，风从耳侧刮过。下方山谷越来越小，林木连成一片墨绿毯子，掩住我的领地。我要去的地方在西北三千里外，三清立教之所，紫霄台下。那里不挂旗幡，不设门楼，只有一片浮于云海之上的青石台基，常年被雾气裹着。第一次去是三年前，替一个走火入魔的阐教弟子送回失传的心法残卷。那时我没资格见教主，只把东西交给守门童子便走了。这一次不同。
我在离台基百丈处按下云头，步行上前。石阶共九十九级，每踏一步，脚下就响起一声轻鸣，像是天地在点数来者心境。走到尽头，老子坐在蒲团上，面前摆着一盘未落子的棋局。他没抬头，只说：“你来了。”
我拱手：“打扰道尊清修。”
他抬眼看了我一眼，目光平和，却仿佛把我从头到脚照了一遍。我没有回避。他知道我为何而来。
“妖气动了。”他说。
我点头，从布囊中取出玉简，以神识催动。一道赤红光影自玉面升起，化作一段扭曲的符纹轨迹，在空中缓缓旋转。火焰般的波动随之扩散，连老子面前的棋盘都微微震颤。
“这是他们在东崖留下的记号，”我说，“不止一处。近十日内，我在领地周边发现七道同类气息，能量层级逐次增强。最后一次出现时，引动方圆十里草木焦枯。”
老子沉默片刻，伸手轻拂，那道光影停住。“此力含煞，非寻常妖修所能为。他们已在调兵。”
话音未落，空中裂开一道缝隙，元始天尊踏步而出。他手持玉如意，袍角未沾半点云丝。“你说妖族将动，可有旁证？”
我早料到他会问。当即回应：“三日前，周天星斗有微颤，持续两刻钟，方向正对南荒旧战场。昨夜我又遣灵兽巡空五百里，发现三处灵气断流点，皆呈直线排列，符合大阵启动前的地脉抽吸特征。”
元始天尊眉梢微动。他知道周天星斗大阵牵一发而动全身，若无高层授意，不可能轻易调动星力。
这时，另一道身影从侧方云层降下。通天教主背着青萍剑，脚步落地无声。他盯着我手中的玉简，冷声道：“你一个小领地之主，怎会惹上这等麻烦？”
“不是我惹的，”我直视他，“是他们盯上了我的地方。那里有龙脉支系，也有先天灵宝镇压根基。他们若破我防线，便可顺势北上，直插你们三教交界腹地。”
老子缓缓起身，走到栏边望向远方。“若真如你所言，这一劫避不开。”
我趁势上前一步：“所以我今日登门，不求庇护，只求结盟。一旦妖族来犯，我们四方联手，共设多重防线，互通讯息，共享通道。我不占你们寸土，也不插手门规，只愿在战时，彼此援手。”
元始天尊皱眉：“如何保证你非借机扩张？”
我伸手在胸前划开一道空间裂口，取出一方石碑投影——那是我领地的边界图，清晰标注出所有已建预警节点与防御工事。“诸位可派弟子随时查验。我所有布防皆在外围三十里内，从未越界一步。若将来有异动，任凭处置。”
通天教主冷笑：“说得轻巧。万一你们挡不住，让妖军冲进来怎么办？”
“那就让他们先打我。”我说，“我那儿地形狭窄，易守难攻。他们会付出代价。每一刻拖延，都是给你们调兵的时间。我不是盾，但可以当一块绊脚石。”
三人互相看了一眼。老子轻叹一声：“大道无为，然苍生有难，亦不可袖手。”
元始天尊收起玉如意：“我可以答应。一旦确认妖族大规模异动，阐教弟子可依令驰援。”
通天教主盯着我许久，忽然问：“你真愿意拿自己当诱饵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