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却反倒扬起一脸笑意，坦坦荡荡地受了。心思在刹那间几经周转，复仇的意愿愈发坚定——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，无论前方有多少荆棘，她都要义无反顾地走下去。
“哟，王秀女这是去哪儿了？”柳含烟摇着一把粉蓝色流苏绢宫扇，快步走了过来，绢扇半掩着嘴，眼底的戏谑却藏不住，泛滥的笑声更是抑制不住地从指缝间漏出来，“你就不打算跟我们解释解释，方才和六殿下在雨里并肩而行，是在做什么好事呢？”
周围的秀女们立刻跟着哄笑起来，那些目光里的探究与鄙夷，像潮水般涌来。王珂珂脸上的笑意未减，心里却冷了几分——看来她们的眼线，倒是无处不在。
柳含烟这话一出，其他秀女立刻跟着哄笑附和，细碎的嘲笑声像密密麻麻的针，扎在空气里，混着满殿的脂粉香，显得格外刺耳。不知何时，隔壁房的秀女们也都跑了出来，挤在门口、窗沿，探头探脑地盯着这边，想看王珂珂的热闹。
王珂珂脸上挂着优雅的浅笑，眼神里却带着一丝无辜，看向柳含烟柔声问道：“柳秀女，此话何意？我实在不明白你在说什么。”心底虽对柳含烟的故意刁难满是厌恶，脸上却依旧维持着得体的笑意。
柳含烟见她这副模样，只当她在装傻，气得柳眉倒竖，提高了音量：“少给我装糊涂！你自己做的事，心里难道没数？”
“可我是真的不清楚。”王珂珂的笑容愈发从容，眼底的清澈像一汪平静的湖水，反而更让柳含烟心头火起。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，仿佛在说柳含烟的指责不过是无稽之谈，看得周围的秀女们也开始窃窃私语，隐约有了些质疑的声音。
“作为女子，就该守好本分，少去勾搭男人！”柳含烟刻薄地甩出这句话，字眼粗鄙难听。
王珂珂一忍再忍，此刻却不得不开口：“柳秀女，大家同在藏英宫屋檐下，抬头不见低头见，还请自重。”她目光一凛，“敢问你说这话时，置当今圣上于何地？秀女们入宫备选，本就是为圣上效力，你这般说，是暗指皇子与秀女往来皆为‘勾搭’吗？”
柳含烟被她一番抢白堵得哑口无言，找不到合适的话反驳，索性耍起泼妇手段。她双手叉腰，陡然拔高音量：“反正有人看见你不守规矩！身为秀女竟敢与皇子私相往来，你别想用那张利嘴狡辩！”
王珂珂无奈地摇摇头，实在难想象眼前这副模样的人，竟是礼部侍郎柳承宗的女儿，所谓的名门闺秀。她轻叹一声：“柳秀女，捕风捉影的事，你非要揪着不放吗？我倒想问问，有多少人看见了？你这般嚷嚷，是想给我泼脏水，还是给六殿下抹黑？抑或是……自降身份，让旁人笑话柳家教养？”
“没几个人看见又如何？事实就是事实！”柳含烟瞪着她，满脸莫名，“怎么会是给我自己抹黑？你说的话才可笑！”
旁边看戏的秀女们见柳含烟这般愚钝，忍不住低低笑出声来，细碎的笑声在殿内传开。
柳含烟愣了半晌，仍是没琢磨过味来，可看众人的神色，分明是在嘲笑自己。她眼底闪过不甘，张了张嘴，却不知该说什么。
“柳秀女，都是姐妹，别为无谓的事伤了和气。”韶韫及时站出来打圆场，轻声劝道，“先回房歇歇吧，有话慢慢说。”
柳含烟见讨不到便宜，愤恨地啐了几句，脸色铁青地转身，“砰”一声用力关上房门。
“好了，珂珂，你也先回去吧。”韶韫拍了拍王珂珂的肩膀，眼神里带着鼓励，“有事咱们再议。”
王珂珂颔首，推开自己的房门，转身对韶韫报以一个会意的笑。
门关上的瞬间，韶韫眼底的温和悄然褪去，蒙上一层晦暗。方才听闻的只言片语，竟让她心头五味杂陈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从心底漫上来，堵在喉咙口，有些难熬。
王珂珂将琵琶轻轻放在红木书桌上，顺手推开窗户，晚风吹拂着她的发丝，带来几分凉意。她倚在桌边，从衣襟里掏出若年给她的锦囊，指尖摩挲着上面细密的针脚，仔细端详片刻后，又小心地塞回怀里——现在还不是打开的时候，或许要等她在宫里真正站稳脚跟，才有资格知晓其中的内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