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请回!”
王珂珂的声音里不带半分温度,像一块寒冰,生生将陆昭昀未说完的话堵在喉咙里,吐不出,咽不下。
就在王珂珂以为他已离去时,窗外传来陆昭昀带着浅笑的声音,轻得像一缕风:“我让人送了凝玉膏来,对骨伤该是有效的。”
话音未落,那道身影便消失在藏英宫凄清的暮色里,隐约透着几分落寞。
午夜,琅清苑。
果然如传闻所说,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,连半分月光也瞧不见。王珂珂借着天边稀疏的星光,勉强辨认着路径,隐约望见前方立着一个黑色人影。她屏住呼吸,不敢出声,只是一步一步,缓缓走近。
越靠近,那人影身上散发出的酷寒之气便愈发浓烈,像置身冰窖,生生压制住她心底所有的妄动与不安。
“来了。”
一个声音响起,像是从地狱深处历练过,带着死亡般的气息,又平又直,没有丝毫起伏,枯燥得像木偶在说话,听得人头皮发麻。
“嗯,我来了。”王珂珂极力遏制着心底不断翻涌的恐惧,胆战心惊的感觉让她身形微微摇晃。
黑衣男人隐没在凝固的夜色中,冷不丁地向王珂珂扔来一个物件。她下意识闪躲,那物件便敲落在杂草丛生的阶沿上,发出“叮”的一声脆响。这声响惊得不知名的鸟儿扑棱棱振翅离枝,带起一阵苍茫的翅声,像极了这乍暖还寒时节里凋落的春意枝条,透着股萧瑟。
“吃毒药,选入宫。”黑衣男人抛下一句没头没尾的话,身形一晃便隐入暗处,眨眼间就清除了所有来过的痕迹。
王珂珂慢慢咀嚼着这句话,神色迷蒙。她跑到阶沿上捡起方才的物件,费了半天劲才看清,是一个青花药瓶。“吃毒药,选入宫……”她喃喃念叨着,一个念头闪过,惊得她心头一跳——这瓶毒药或许能立刻治愈她的伤,也是入宫的唯一法子?
王珂珂一咬牙,拔开药塞便要仰头喝下。
“嗖”的一声,一块石子精准地击中她的左手腕。酸麻感瞬间传来,药瓶脱手而出,“啪”地敲碎在森沉阴暗的台阶上。水色的液体流淌出来,发出“嘶嘶”的声响,所过之处,草木竟迅速变成了乌黑色。
王珂珂看得心惊:要选死法,也不用这么惨烈吧……
陆昭珩靠在琅清苑枝叶繁茂的槐树上,方才的一切他听得一清二楚。没想到偶尔来逛逛,竟能撞见这等事。这小女子身上,到底藏了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?
“你是?你是那个无赖!”王珂珂又气又恼,这无赖怎么什么事都要掺和?
陆昭珩晃动的身姿一顿,慵懒地挑了挑眉:“无赖?你对我的印象就只有这个?”他站直身子,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,“记好了,我叫陆昭珩。”
陆昭珩从容不迫地从树上跳下,松松垮垮地走到王珂珂面前。见她低头沉默,便故意打趣道:“你不会真想死吧?”
“我要是死,也要拉你垫背。”王珂珂恶狠狠的话语像根细针,猛地扎在陆昭珩心上。他写意的笑容瞬间僵在嘴角,心头一阵震颤——好熟悉的话,好熟悉的神情,可惜……不是同一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