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昭珩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棘手的问题,犹豫半晌,才不太情愿地开口:“要不……你睡在我的外间好了。”
“你外间?”王轲轲下意识地抱紧怀里的太监服,像是这样就能多几分安全感,眼神警惕地看着他,“要是你半夜兽性大发怎么办?”
陆昭珩瞄了一眼她刻意挺直却仍显柔弱的身姿,嘴角勾起一抹讥讽:“我对弱不禁风的样子没兴趣。倒是你,别半夜三更跑到我床上非礼我才好。”
“切,就你?”王轲轲从头到脚将他扫视一遍,撇撇嘴摇了摇头,“本姑娘可看不上眼!”
“你……”陆昭珩被噎得说不出话,胸口起伏了两下,未几忽然换了副神情,带着几分嘲弄笑道,“小乐子,这个名字不错吧?”
王轲轲这才恍然忆起他先前给她取的名字,顿时露出“锐利的牙齿”,语气不善:“陆昭珩,你赶紧给我换个名字!小乐子?你想找谁的乐子?”
“不幸的是,我已经让孙公公去内务府报备了。”陆昭珩口齿清晰,气定神闲地抛出这个事实,眼底还藏着几分看好戏的得意。
王轲轲纵使心里憋着火,也不好再说什么。毕竟刚入宫就闹得人尽皆知,绝非明智之举。在这深宫里,还是事事小心为妙。她闷闷地哼了一声,算是默认了这个荒唐的名字。
陆昭珩见她没再反驳,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,转身往内殿走去:“换好衣服就去外间待着,别乱碰殿里的东西,尤其是书架上的卷宗。”
王轲轲翻了个白眼,没好气地应道:“知道了,七殿下。”心里却暗忖,等她站稳脚跟,定要让这七殿下知道,“小乐子”的乐子,可不好找。
“殿下,您定是饿了。奴婢给您备了些吃食!”悦耳的女声响起,打破一室的僵硬。
绿荷掀开珠帘,笑吟吟地提着食盒走进殿内,目光落在一旁的王轲轲身上,带着几分好奇:“咦,这小太监可是新来的?”因绿荷伺候陆昭珩多年,说话便少了许多顾忌。
“新来的,叫小乐子。以后你多提点!”陆昭珩洗净手,特意看向面色沉郁的王轲轲,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。
绿荷走到王轲轲面前,扬起亲切的笑脸:“我叫绿荷,你可以叫我绿荷姐姐。都是伺候殿下的人,你有什么不懂只管来问我。”
“是,绿荷姐姐。”王轲轲瓮声瓮气地应着,那副别扭又滑稽的模样,成功让陆昭珩刚入口的吃食卡在了喉咙里。
陆昭珩顺过气,眼中闪过一丝狡黠,对绿荷吩咐道:“绿荷,她以后睡在我的外间。”
“殿下,他是新来的。这样做,不太妥当。”绿荷细细打量着陆昭珩脸上不容拒绝的神色,终究还是缓声道,“是,奴婢这便去安排。”
随着绿荷走出殿门,王轲轲忙不迭地拿过一旁多余的筷子,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,那副急吼吼的样子,倒让陆昭珩的心情莫名好了几分。
“凭什么你吃的都是珍馐美馔?”王轲轲一抹嘴,不服气地瞪向陆昭珩。
陆昭珩翘起二郎腿,优哉游哉地睨着她:“吃还堵不上你的嘴?”
王轲轲望了一眼桌上被自己风卷残云般蚕食得差不多的美味,顿时心虚地低下头,没再反驳。
几轮争执过后,王轲轲最终还是妥协了,在外间的木板床上躺下。毕竟人在屋檐下,不得不低头,她总不能真在这深宫里漫无目的地乱闯。
脱掉那身别扭的太监服,换上自己贴身的里衣,王轲轲爬上硬邦邦的木板床,裹紧不算厚实的棉被,心里滋味复杂——这寄人篱下的日子,过得实在不伦不类。她闭着眼整理思绪,告诉自己必须尽快适应,否则别说打探消息,能不能安稳活下去都难说。
刚要沉入梦乡,内室就传来陆昭珩的声音,带着几分慵懒的颐指气使:“小乐子,主子我渴了。”
王轲轲翻了个白眼,本想装睡不理,可内室的催促声越来越响,带着明显的不满,像是要撕破这深夜的平静。
“烦死了!等下!”她咬着牙爬起来,胡乱套上外衫,抓起桌上的茶壶就往内室冲。夜里没点灯,她披头散发的样子在昏暗中影影绰绰,倒真有几分阴厉的意味。
陆昭珩却像是刚睡醒,故作惺忪地眯着眼,惬意地半靠在床头,等着她把茶水送上。
“起来!”王轲轲没好气地把茶壶往他面前一递,动作太急,壶嘴晃了晃,几滴水珠堪堪洒出来,落在锦被上。
“茶杯呢?”陆昭珩眼皮都没抬,显然没被她那副模样吓到,反而抬眼挑衅地瞥了她一下,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抱怨,像是在指责她做事不细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