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哼。”柳含烟冷哼一声,挺直脊背,故意扬高了声音,让转身离去的宁贵妃能听得一清二楚,“姑姑放心,嫔妾定会‘好好’等着承恩的轿子。”
思书垂着眼,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,声音平稳无波:“丽嫔娘娘,请吧。”
柳含烟瞥了她一眼,这才转身往外走。刚踏出宁坤宫的门槛,她脸上强装的镇定便绷不住了。方才在殿内被宁贵妃数落的憋屈、被轻视的愤怒,一股脑涌了上来。她猛地顿住脚步,转头看向宫门匾额上那“宁坤宫”三个流光溢彩的大字,眼底满是愤恨。
宁贵妃那副不咸不淡的样子,分明是嫉妒她年轻貌美,嫉妒皇上对她的破格恩宠!什么“规矩”,什么“分寸”,不过是见不得她风光,故意拿话打压她罢了。
“有什么了不起的。”柳含烟低声咒骂一句,脚下狠狠跺了跺青石板,像是要把那股怨气都踩进地里。她抬起头,望着远处巍峨的宫殿群,夕阳的金辉洒在她精致的发髻上,映出几分志在必得的狠厉。
“我会比你更好。”她对着宁坤宫的方向,一字一顿地宣布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。总有一天,她要让宁贵妃也尝尝被人踩在脚下的滋味,要让这后宫所有人都知道,谁才是真正能得皇上长久宠爱的人。
说罢,她理了理裙摆,重新扬起那张明艳的脸,快步朝着自己的丽安宫走去。宫道旁的柳树被风吹得沙沙响,像是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,又像是在预示着这场后宫争斗的刚刚开始。柳含烟却毫不在意,她的脑海里已经开始盘算着今夜如何讨皇上欢心,如何一步步往上爬——从丽嫔到丽妃,再到更高的位置,她有的是年轻资本,有的是恃宠而骄的底气。
只是她没瞧见,宁坤宫殿顶的飞檐下,宁贵妃正凭栏而立,将她方才那番话听得真切。老太监站在一旁,低声道:“娘娘,这柳含烟也太放肆了,要不要……”
“不必。”宁贵妃抬手打断他,目光望着柳含烟远去的背影,眼底一片冰凉,“让她去闹。选她进宫,本就是为了给这死水般的后宫添点波澜。只是她若不知收敛,真出了什么事,可别怪本宫这个做姑姑的,没提前提点过。”
风吹动她鬓边的珠钗,发出细碎的声响,像是在为那即将到来的风波,奏响前奏。
春风和煦,宫道两侧的芳菲开得正好,娇颜灼灼,稍稍驱散了宫里沉寂许久的沉闷。
绿荷引着王轲轲往宁坤宫去,脚步不疾不徐。毕竟王轲轲是睡在外间守护浩淼的贴心人,事事需谨慎,半点马虎不得——若是出了半分差池,谁都担待不起。
王轲轲只顾着低头跟着绿荷的脚步,没留意前方,行至宁坤宫门前时,竟直直撞上了一个人。
“作死呢,居然敢撞本宫!”
一声娇叱蓦地响起,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。王轲轲抬头,只见苏叶萱正站在门前,鬓边的珠钗因方才的撞击微微晃动,脸上满是被惊扰的愠怒,正瞪着她。
王轲轲心头一紧,连忙屈膝行礼:“奴婢该死,惊扰了娘娘,还请娘娘恕罪。”她垂着头,不敢直视苏叶萱的眼睛,只觉方才那一下撞得不算重,却惹来这般厉色,看来这位主子的脾气,比传闻中更难伺候些。
绿荷也连忙上前一步,陪笑道:“苏主子息怒,轲轲她是新来的,不懂规矩,不是有意冲撞您的,还望主子大人有大量,饶了她这一次吧。”
王轲轲听到“本宫”两字时,心头着实一跳,还以为是哪位位份高的娘娘,忙敛了神色准备行礼。可待看清来人是柳含烟,那紧绷的神经便松了下来,嘴角不自觉地牵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。
“你个死奴才,见了本宫竟敢不行礼?懂不懂规矩!”柳含烟双手叉腰,眼神里满是挑衅,上下打量着王轲轲,像是在看什么碍眼的东西。
王轲轲被她这话逗得差点笑出声。本宫?柳含烟如今不过是个小主,按宫里的规矩,唯有正三品以上的宫妃才能自称“本宫”,她一个刚得封的丽嫔便如此僭越,未免太愚不可及了些。